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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第11章

他没有丝毫拐弯抹角,就像在宣布一份再正常不过的诊断报告。

姜晚低下头看着自己并不明白的专业的数据和影像图,出于礼貌还是露出一抹极淡的笑,“谢谢纪医生,我……”

“不过,我一直在研究这个领域的病症。”

听到这里,姜晚猛地抬起眼看向男人,睫毛跟着颤动的。

纪炀纪炀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,继续说道:“我在国外带的医学研究团队,前段时间刚刚研发出一种靶向药,专门针对你体内的病毒。临床数据显示,它有一定几率可以抑制病毒细胞的扩散,为病人争取短暂的时间。”

争取……短暂的时间?

这几个字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在姜晚沉寂的心湖里,激起了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。

她的瞳孔里,那点熄灭的灰烬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,想要重新燃起来。

但理智很快将这丝妄念压了下去,她经历过傅凛慎的背叛和欺骗,早已不再是那个轻易相信别人的傻子。

“只不过,”纪炀话锋一转,“药物作用因人而异,有很大的不确定性。用在你身上,不一定能起到同样的效果。”

“我需要付出什么,”姜晚警惕地看着他,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,“你不会无故跟我说这些。”

纪炀眼神里多了欣赏。

和聪明人说话,的确十分省力。

他没有绕弯子,非常直白地摊牌:“因为你的病很特殊,极为罕见,全球范围内的记录病例都屈指可数。它就像一把上了锁的、结构复杂的密码箱,如果能攻克它,很多相关的绝症难题可能都会迎刃而解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丝属于科研人员的坦诚和遗憾:“我们团队手里的上一个病人,前段时间因为并发症去世了。现在,团队急需一个新的志愿者推进研究实验。”

姜晚了然,她不是被拯救的幸运儿,她只是一个恰好出现的小白鼠。

可这个认知,非但没有让她感到被冒犯,反而让她松了口气。纯粹冰冷的利益交换,远比莫名其妙的善意更让她安心。

“先别急着答应。”看见姜晚要答应的神色纪炀却先开口打断了,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,“我必须把所有风险都告诉你。作为志愿者,过程会非常痛苦。”

“你需要定期接受大剂量的药物注射,药物的副作用很强,会让你痛不欲生。为了监测数据,我们还需要频繁地、大量地抽取你的血液和骨髓。这些疼痛,有可能会反过来加速你身体的衰败,让你死得更快。”

“而且,治疗地点必须在京城,我国内的实验室在那里。这意味着你必须离开海城,放弃这里的一切。”

纪炀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冷静的手术刀,剖开那一点点希望,露出下面血淋淋的现实。

他给了她选择权:“这件事风险极大,你需要考虑清楚。如果你决定好了,十天内给我答复就行,不着急。”

纪炀将他的名片轻轻放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,随着手机的震动快步离开了病房。

姜晚不得不沉默。

痛苦,加速死亡……去京城。

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
疼痛她不怕,死得更快……她也认了,这是一场赌博,有赢就有输。

可是,离开海城……

她的工作可以收尾再离职,但姐姐怎么办?

姜雨还不知道被傅凛慎藏在哪里,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,傅凛慎用姐姐威胁她,如果她走了,傅凛慎会对姐姐做什么?

药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,缓慢而执着地落入输液管,带着医院独有的冰冷,顺着针头钻进姜晚的血管。

她盯着那透明的液体,像是看着自己的生命在倒数。

最后一滴药液消失,护士进来拔针,动作麻利,语气温柔,“好了。”她看了一下姜晚身上的病号服补了一句,“你衣服都湿了,就穿着病号服走吧,纪医生已经帮你把住院费都结清了。”

姜晚道谢应下,一个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,却给了她傅凛慎从未给过的,最基本的体面。

她接过分开装着湿衣服和高跟鞋的袋子。沉甸甸的,有湿气渗出来。

她就这么穿着宽大的病号服,拎着衣物,走出了病房。

这所私立医院太大了。

大得像一座没有尽头的白色迷宫。

姜晚在医院里转了一圈,看着头顶上那些复杂的指示牌,箭头指着东南西北,通往各种她看不懂的科室病房。

她顺着“出口”的箭头走,拐过一个弯,又是一个一模一样的长廊,始终找不到电梯口,无奈只能走消防通道,却发现这所医院楼层过于高。

她感觉自己像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小动物,能看到外面的世界,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去的路。

身体里的力气一点点被抽空,头晕的感觉又上来了。她扶着墙,觉得还是应该找个人问问电梯在哪,遂拐进最近的楼层,走了半天,却这条走廊上却安静得可怕。

没有护士的护士台,也没有来往的病人和家属,更没有医生的身影。在空旷的过道里,只有脚下医院特供的拖鞋踩在地上的摩挲声。

这里是哪儿?姜晚慌张,下意识地转过身,想原路返回。

却在这一瞬间,撞上了宽阔坚硬的胸膛。

“砰”的闷响,对面的男人纹丝不动,反倒是姜晚被撞得向后踉跄,鼻腔一酸。

胸膛很硬,还带着一种清冽好闻的古龙水味,与医院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。

她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见身前的人极快地后退了一步,脚步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,一声极轻的“啧”响起紧接着的是一句“恶心。”

男人的声音很好听,像音乐剧里的低音大提琴,沉稳又动人,可说出的却那么令人难堪。

姜晚想她现在这副样子应该是挺恶心的,脸色苍白,穿着不合身的病号服,头发凌乱,手里还提着一袋湿漉漉的脏衣服和鞋。

连她自己都觉得过于狼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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