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檀时没接话,看了眼预结单,微微出神。
还是应域提醒他,“点单啊,你发什么呆?”
直到两人吃完饭。
应域吃得有些撑,于是提议散个步,“附近转转?”
“行。”
两人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,走着走着,两人就走到了纯真博物馆。
工作日,来的人并不多。
各个展品前站着零星几人,有的在拍照,有的在细读上面的文字说明。
沈檀时一一扫过这些展品。
有个身材高挑的女性忽地拍了下沈檀时的肩膀,“嘿,帅哥!从你进来我就看到你了!没想到你这样的帅哥也回来欣赏纯真博物馆。我觉得我和你应该很有话题聊,一起加个微信呗!”
沈檀时勾唇笑了笑,“抱歉,我有女朋友了。”
女人大方一笑,收回微信二维码,耸了耸肩,遗憾道,“好吧。打扰了。谢谢。”
不远处。
李争月恰好也在看展,正好也看到了这一幕。
那女人离开时,沈檀时刚好向她看来,李争月快速地撇开视线,往相反方向走。
沈檀时微加快脚步,离得近了,他站在她的左后方,却用手轻拍了下她的右后方。
李争月下意识往右后方看去。
没看到人。
却先听到声音,“李争月。”
李争月侧头,看向左后方,跌入他深邃又充满意味的眼神。
她微微一怔,像是没料到沈檀时会玩这么无聊的恶作剧。
李争月想,也许是因为沈檀时说,他和她是朋友的缘故。
所以他对她表现出朋友的友善。
嘴唇翕张,“你……没参加酒会?”
沈檀时双手插兜,往前走了半步,跟她并肩,“参加了一会,无聊,就出去了,刚去川禾吃了饭。”
李争月收回视线,看向展品,“嗯。”
“吃完就来走走。”
李争月有些走神,“……嗯。”
“你呢,吃过了吗?”
李争月蹙眉,低着头,人很不在状态,“吃过了。”
“吃的什么?”
李争月说话,既像是停摆的钟,拨一拨才动一动;又像是生锈的表,一卡一卡地,她低声道,“……随便吃了点。”
“然后也吃完来走走?”
“刚好路过……”李争月很不巧妙地转移了话题,生硬又刻意,“沈檀时,我好像没听陈望津提过你有女朋友。如果你有女朋友,你那天不应该和我做那些事情。”
李争月态度严肃,又好像对沈檀时有些失望,但依旧不看他,蹙眉评价道,“你这样做很差劲。我们以后别来往了。”
李争月说着,莫名地拿起手机看了眼,上面只显示了时间是20:18,她却飞快看向沈檀时,“我……我还有事,要先走了。”
沈檀时低了下头,笑了。
他长腿往斜前方一站,挡住李争月的去路,视线先向正前方轻佻地抬起,然后才慢慢笑着看向李争月,“那是拒绝人要微信的说辞。你怎么这也当真了?”
他继续说着,声线如潺潺流水,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勾子,“李争月,你做什么都这么较真的吗?”
李争月闻言,五官定住,神情僵硬,怔忪地望着沈檀时,并不说话。
沈檀时盯着她的侧脸,收起笑,“怪不得念书的时候你都懒得搭理我,是不是经常在心里批评我很差劲?”
“是我误会了。”李争月僵着脸干巴巴道歉,打断沈檀时的胡说八道,“抱歉。”
李争月完全没想过沈檀时会说谎。
她总是习惯性把沈檀时放在一个高高在上的,极为严格的道德体系里,当做一个完美的人。
所以下意识相信沈檀时说的每句话。
她的耳尖飘着丁点儿极为少见的红,“我……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沈檀时挡在她身前,她半低着头,侧身快速离开。
李争月前脚刚走。
后脚应域就走了过来,诧异,“李争月?!她怎么在这?”
沈檀时瞥他,“……喊什么?”
“我这不是奇怪她怎么也会在这么!这博物馆可是个恋物癖出轨了表妹后,把表妹的所有物品都收集了展出的博物馆,她一个事业狂也会感兴趣?”
沈檀时平而淡地望向他,“那你觉得她对什么感兴趣?”
应域接的很快,“赚钱。”
沈檀时于是笑了,“很好的品格,不是吗——”
正说着,他视线瞥过去,正看到路口出现不速之客,截住了李争月的去路。
沈檀时蓦地噤了声。
是沈玺承。
他同父异母的弟弟。
应域快速地看向沈檀时,果然见到沈檀时瞬间冷下来的脸色。
–
沈檀时的母亲叫陈朝暮。是当年陈氏煤矿的二千金。
沈檀时的父亲沈庆和是陈家的保镖,当年为了发家,抛下初恋,花言巧语极尽讨好追求陈朝暮。最终得到陈朝暮的芳心暗许,两人结婚。
婚后十多年,沈庆和靠着陈家的资源,一步步当高管拿项目开公司;赚得多了,就嫌赘婿的身份丢人,开始在外面女人不断。
陈朝暮也发现了沈庆和出轨,但不查不知道,一查吓一跳。
沈庆和在和她结婚的时候就重新追回了初恋,还让初恋心甘情愿当小三被养在外面,更是在陈朝暮怀孕的时候,也让初恋怀了孕,这个孩子就是沈檀时现在的继弟,沈玺承。
后来陈朝暮离婚,带走沈檀时。
可惜她回娘家日子也不好过,房产被抢,股份被夺,最后抑郁跳楼。
死后沈庆和声称他那里还有一些陈朝暮之前没带走的垃圾,让沈檀时用东西去换。
沈庆和点名要走了沈檀时当年本科发展出来的游戏公司。
而沈檀时同意了。
–
李争月步出博物馆,迎面一辆兰博基尼截住了她的脚步。
沈玺承摔门下车,几步走到李争月跟前。
李争月盯着怒发冲冠的沈玺承,神情冷淡。
沈家的这个小儿子,是圈子里有名的混不吝。
私生活混乱,常年混迹各大赌场和夜店,无数次进出派出所,但仗着父亲沈庆和,他依旧整日为非作歹,为所欲为。
沈玺承在李争月跟前吊儿郎当地站定。
他阴狠猥琐地上下打量李争月的身材,“李总,没想到你长得挺带感啊。陪我睡一觉,我说不定就直接把那游戏公司送了你了。”
李争月学着他的眼神,上下打量他,淡又不屑:“小沈总长得丑,想的挺花。”
沈玺承最讨厌的就是李争月的眼神,不屑轻蔑,看他就好像在看蝼蚁,把他的挑衅当做是小丑的丑行,他气得血液突突往脑门涌,上手就去掐李争月的脖子,“臭娘们——”
李争月歪过脖子轻巧地躲开了,她轻嗤,“沈玺承,一块钱买下你的公司你就应该感恩戴德,你的公司经营状况你应该知道,债务危机,连续三年所有新游戏运营全部失败亏损,用户群常年萎缩,除了我,不会有人想买你这个破公司,还帮你还完所有欠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