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送温蕊离开,林阿姨搀扶颜书进去,笑着问:“颜小姐,就快中午了,您想吃点什么?”
“我都可以。”
林阿姨想了想,“那我给你做点我们家乡的小菜,颜小姐,您有什么忌口的吗?”
“我不吃香菜和蒜,其他都行。”
“好嘞,那您先去歇着,大概半个小时能开饭。”
颜书本想上楼歇息,但她却心心念念后面的花房,给林阿姨打了个招呼,便径直朝着花房走去。
玻璃花房打造得很气派,远远望去宛如一颗巨大的水晶,且里面有专门的温室系统。
充足的阳光使得花房里百种鲜花群芳吐艳。
肥厚的叶片油亮可爱,仿佛吸饱了不该属于这个季节的生机。
颜书慢慢往里走,抬眼却瞧见不远处有一个男人戴着草帽,正弓着腰修剪花枝。
本以为是负责打理花房的园丁,正要上前打招呼,那边的人已经先一步转过身子。
看着眼前人,颜书微微一愣。
竟然是那晚在她花店买花的宋延舟。
“宋先生,您怎么会在这?”
宋延舟脱下手套,他并未上前,而是隔着花海看向颜书,“这是我郊外的别墅。”
颜书愣了愣。
温蕊倒是跟他说过这件事,难不成她嘴里的宋总,就是宋延舟?
陈让的顶头上司?
宋延舟静静地看着颜书:“陈让的事情,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,还请颜小姐见谅。”
一码归一码。
颜书并不会因为陈让而迁怒宋延舟,毕竟人心隔肚皮,谁又能一下子就分辨人心是黑是白。
“我住在这,倒是叨扰宋先生了。”
“不会。”宋延舟笑着看向颜书,脚步并未挪动半步,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,“我平时不住在这,只是家中长辈惦记着这里的花,时常叫我来看看。”
颜书点点头,顺着宋延舟的目光看去,可当看到修剪过的瓷玫瑰时,不禁蹙眉,“这花是你修剪的?”
宋延舟嗯了一声,一副很自豪的样子,“家中奶奶很爱花,我跟着她学了好久,修剪得还不错吧?”
颜书哭笑不得。
她忽然想到网上流行的那句话,不怕你笨,就怕笨人还勤快。
似乎不想看花被糟蹋。
颜书上前拿过一旁的工具,蹲在花卉面前,小心翼翼地修剪起来,嘴里揶揄:“若是宋先生奶奶看到这一幕,估计就该动手打人了。”
宋延舟没说话,只是站在颜书背后静静地看着她侍弄花草。
颜书的头发松松拢着。
垂落在鬓边的发丝,会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,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只是无意间露出手腕上的瘀青,像是雪地里横亘的荆棘,深深刺痛了宋延舟的眼睛。
“可以把那边的剪刀递给我吗?”
宋延舟回神,转身拿过剪刀,将把手那端递给了颜书。
颜书一边修剪花枝,一边说着要点,宋延舟并未插嘴只是静静听着,时不时会递工具过去。
看着眼前被打理得干净爽利的花朵,宋延舟不禁笑道:“颜小姐手艺这样好,奶奶若是见了您一定很高兴。”
颜书不以为意,“我本来就是卖花的,若是没这两下子花店早就关门了。”
两人说说笑笑,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又拉近好多。
宋延舟是个很健谈的人,抛出的话题既有趣又不会让人觉得侵犯了自己的隐私。
自始至终。
颜书脸上的笑意就没下来过,直到林阿姨过来喊可以吃饭了,她这才发觉时间竟然过得如此之快。
摘下手套。
颜书有些犯难。
这毕竟是宋延舟的别墅,林阿姨又是他派来的,若是他要留在这吃饭也是理所当然。
可自己和他的关系如今连朋友都算不上,同一桌吃饭未免有些尴尬。
似乎是看出了颜色内心的想法,宋延舟已经先一步开口:“我还有事就不吃了,另外,这段时间我会去外地出差,颜小姐,花房里的花就拜托你了。”
颜书心下一松,忙点头:“宋先生尽管放心,我会好好打理这些花的。”
说话的工夫,宋延舟便转身离开了。
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,颜书松了一口气,心中暗想,住在这总不是事,她得在宋延舟回来之前,先搬出去。
回到屋内,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。
看着眼前精致可口的饭菜,颜书笑道:“这么多,我一个人哪吃得完,林阿姨,要不您跟我一起吃吧。”
林阿姨忙摆手,说宋家没这个规矩。
颜书却笑:“我们家也没您说的规矩,况且,现在只有我和您,宋先生不会知道的。”
拗不过颜书撒娇。
林阿姨只能答应,从厨房拿来公筷,这才坐在颜书旁边一起吃饭。
两人边吃边聊,不知不觉聊了很多,当林阿姨说起宋延舟时,颜书不禁好奇道:“宋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提起宋延舟,林阿姨嘴角边的笑意更浓:“延舟这孩子是个既聪明又温和的人,我到宋家做事的时候,他才五岁,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,您不知道,小时候的延舟很调皮的,什么上树掏鸟窝,给金鱼喂辣椒,给仙人掌浇可乐,气得太太总是要揍他,要不是老先生拦着,他都不知道挨了多少顿打了。”
说起往事,林阿姨到现在还止不住地笑。
就是颜书也想象不到,气质儒雅的宋延舟童年时期也是个熊孩子,可说着说着,林阿姨的神色就暗淡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颜书好奇道。
林阿姨倏然叹了一口气,语气有些伤感:“直到宋老先生和宋先生相继离世,延舟就变得孤僻起来。”
颜书一愣,放下筷子,“那宋老先生和宋先生是怎么过世的?”
“车祸。”
林阿姨重重叹息一声,“我记得很清楚,那天是延舟的,本来说好一家三口要去游乐场,但太太有着身孕害喜严重去不了,便由先生带着延舟去的,回来的路上下起了大雪,那司机又是疲劳驾驶,加上当时集团裁了一个高层领导,那人又是蓄意报复,先生为了保护延舟,当场死亡,而老先生本身就有心脏病,儿子的离开更是给了他致命一击。”
“想想当时情况真是险之又险,若不是有过路的好心人救了延舟,只怕当时父子两都活不下来,只是那肇事者实在是丧心病狂,竟又开车朝着那好心人撞了过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