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给她当了三年秘书,也做了三年不能公开的男友。
为了不让别人察觉我们的关系,我主动揽下脏活累活。
直到年会那晚,她当众把“年度最佳新人奖”颁给新来的实习生。
夸他千万级项目企划做得漂亮。
掌声雷动,她却扫过角落里的我,冷声敲打:
“不要像某些老员工,方案拿不出手,商务礼仪都要新人教。”
我浑身发凉,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“优秀企划”。
那是我高烧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方案。
沈星野只是换了个封面,就署上自己的名字。
而她比谁都清楚。
散会后,我压着火气想找她对质,却被她劈头训斥:
“你能不能懂事点?”
“沈星野能给公司带来新资源,你跟他争虚名有什么意义?”
我盯着她,指甲陷进掌心,忽然就笑了。
原来这三年,我连争一个虚名的资格都没有。
…………
“你笑什么?我跟你说正经的,别总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。”
楚曼皱起眉头,眼底浮现出明显的不悦。
她松开攥着我手腕的手,烦躁地揉了揉眉心。
“星野刚来公司,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成绩站稳脚跟。”
“你是老员工,又是我的秘书,平时多照顾他一下怎么了?”
我收起嘴角的弧度,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照顾到把我的心血冠上他的名字?”
楚曼眼神闪躲了一下,随即拔高了音量。
“一个企划案而已,你非要计较得这么清楚吗?”
“我都说了,他家里有背景,能给公司带来新资源。”
“你跟他争这个有什么意义?”
消防通道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沈星野探进半个身子,摆出一副关切的样子。
“楚总,顾秘书,你们是在吵架吗?”
他微微低头,语气放软,带着歉意。
“都是我不好,如果顾秘书介意的话,那个奖杯我还给顾秘书就是了。”
楚曼立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。
“不关你的事,是他自己心胸狭隘。”
她转头看向我,眼神重新变得冷厉。
“出去给星野敬杯酒,这事就算翻篇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楚曼压低声音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口。
“别忘了在公司要避嫌,你现在这副斤斤计较的样子很难看。”
我盯着她看了几秒,点点头。
“好,我去敬酒。”
推开门走回宴会厅。
沈星野跟在我身后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。
走到主桌前,我端起一杯红酒。
还没等我开口,沈星野突然脚下一滑,直直朝我撞了过来。
大半杯红酒尽数泼在我的黑色西装上。
胸口一片冰凉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。”
沈星野连声道歉,拿着纸巾往我身上胡乱擦,手肘却狠狠撞在我胸口。
楚曼大步走过来,一把推开我。
“你干什么?”
她紧张地护住沈星野,上下打量。
“有没有伤到哪里?”
沈星野站到她身旁,一副受委屈的样子。
“我没事,就是顾秘书可能生我的气了,故意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。
周围同事看我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“顾秘书这也太小肚鸡肠了吧。”
“就是,不就是一个新人奖吗,至于当众给人难堪吗?”
楚曼脸色铁青地看着我。
“顾辞,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“马上给星野道歉。”
我看着胸口那片刺目的红酒渍,气得指尖发凉。
“是他撞的我。”
“他连站都站不稳,怎么可能故意撞你?”
楚曼冷笑一声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我再说一遍,道歉。”
我看着眼前这个相恋三年的女人,突然觉得无比陌生。
当年她创业失败,高烧不退躺在地下室的单人床上。
是我冒着大雨跑了几条街给她买药。
也是我瞒着家里,动用父亲的人脉给她拉来第一笔投资。
现在她功成名就,却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实习生,当众逼我低头。
“我如果不呢?”
楚曼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那你就滚出这个宴会厅,别在这里丢人现眼。”
我放下高脚杯,转身朝大门走去。
没有一丝犹豫。
身后传来沈星野清朗的声音。
“楚总,顾秘书是不是真的生我的气了?”
“别理他,他就是这副臭脾气,过两天自己就好了。”
楚曼的声音轻飘飘地落进我耳朵里。
我推开大门,走进外面的寒风里。
原来在她心里,我的委屈只是在闹脾气。
第二天早上,我照常去公司打卡。
倒不是还对楚曼抱有什么期待。
我只是想看看,她到底还能为了沈星野做到哪一步。
刚走到我的独立办公室门前,就愣住了。
里面原本属于我的东西已经被清空。
沈星野正坐在我的办公椅上,整理着领带。
楚曼站在旁边,低头看着他,嘴角带着笑意。
我推门走进去。
楚曼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,恢复了平时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她指了指门外的大开间。
“星野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构思创意,你搬到外面去办公。”
我看着地上那个装满我私人物品的纸箱。
里面那个楚曼亲手给我雕的木雕摆件,已经被压断了翅膀。
“这是我的办公室。”
我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。
“我是总裁秘书,按照公司规定,我的工位必须在总裁办公室旁边。”
楚曼眉头一皱。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“你一个秘书,在哪里办公不都一样?”
“星野是企划部的新星,公司要重点培养他。”
“你作为老员工,就不能有点大局观吗?”
沈星野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。
“顾秘书,你别生楚总的气。”
“你要是实在不愿意,我还是搬回外面去吧。”
他说着就要去抱桌上的文件。
手腕却被楚曼一把抓住。
“你就在这里安心工作,我看谁敢让你搬走。”
她转头看向我,眼神带着警告。
“顾辞,别逼我当着全公司的面让你下不来台。”
我看着她紧紧扣着沈星野的手腕。
想起当初公司刚起步时。
我们为了省钱,两个人挤在不到十平米的隔断间里。
她握着我的手,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。
“阿辞,等公司做大了,我一定给你留一间最大最漂亮的办公室。”
“让你每天都能看到江景。”
现在公司做大了,办公室有了。
她却把它给了另一个男人。
我弯腰抱起地上的纸箱,没有再看他们一眼。
“好,我搬。”
走到外面大开间,同事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有人幸灾乐祸,有人窃窃私语。
我找了个空位坐下,开始整理文件。
内线电话突然响起。
是楚曼打来的。
“去楼下买两杯热美式,星野胃不好,要热的。”
我看着手边堆积如山的行程表。
“我还有三个会议纪要没整理。”
“那些东西晚点再做死不了人。”
楚曼的声音透着不耐烦。
“让你去你就去,哪来那么多废话。”
电话被单方面挂断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起身下楼。
排了半个小时的队,买回两杯咖啡。
推开办公室的门,沈星野正靠在楚曼的办公桌旁看文件。
两人凑得很近,姿态亲昵。
听到动静,楚曼迅速拉开距离,轻咳了一声。
我走过去,把咖啡放在桌上。
沈星野拿起其中一杯,刚喝一口就皱起眉。
“啧,太苦了。”
他抬眼看向楚曼。
“楚总,我喝不惯这个。”
楚曼立刻把自己的那杯递给他。
“喝我这个,我加了糖的。”
我下意识扫了一眼,她那杯杯沿上还沾着没化开的糖浆,显然早就自己加好了。
她转头看向我,脸色阴沉。
“连买个咖啡都买不好,你还能干什么?”
“星野胃不好,你买这么苦的咖啡是想报复他吗?”
我看着那两杯一模一样的热美式。
“是你让我买热美式的。”
“你没长脑子吗?不知道问一句要不要加糖?”
楚曼把那杯苦咖啡重重地砸在桌上。
咖啡液溅出来,落在我手背上,烫起一片红痕。
她看都没看一眼。
“重新去买,买不好今天就别下班了。”
我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红痕,没有反驳。
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只是这一次,我没有去咖啡店。
而是直接走向了洗手间,用冷水冲洗着手背。
看着镜子里那个面容冷峻的自己。
我突然觉得这三年的付出,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下午,公司召开高层会议。
商讨和恒泰集团的深度合作项目。
这个项目是我半年前就开始接触的。
恒泰的老总是父亲的旧交,我私下里求了很久,对方才同意给楚曼一个机会。
会议室里,楚曼坐在主位上。
沈星野坐在她右侧,原本属于我的位置。
我只能坐在最末端的角落里做记录。
“关于恒泰的项目,我已经决定交给星野全权负责。”
楚曼一开口,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几个高管面面相觑。
“楚总,这个项目一直都是顾秘书在跟进,现在换人是不是不太合适?”
“是啊,恒泰那边要求很严格,沈星野毕竟还是个新人。”
楚曼不悦地敲了敲桌子。
“正因为是新人,才需要锻炼的机会。”
“星野在企划案上的天赋大家都看到了。”
“我相信他能拿下这个项目。”
她看向沈星野,眼神温柔。
“星野,你给大家讲讲你的思路。”
沈星野站起身,打开投影仪。
屏幕上出现的,赫然是我熬了半个月做出来的核心数据分析。
他照本宣科地念着上面的内容,连几个我故意留下的标点错误都没改。
我在心里冷笑,那几个标点我故意留了快半个月,就等着哪天有人照着念出来。
“这些数据是我经过严密计算得出的,恒泰那边一定会满意。”
他自信地结束了汇报。
楚曼带头鼓掌。
“做得很好,数据详实,逻辑清晰。”
她看向我,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。
“顾辞,你负责把后续的补充资料整理好,交给星野。”
“记住,要全力配合他,别再耍什么小聪明。”
我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白。
“楚总,那些核心数据,是我去恒泰实地调研了半个月才拿到的。”
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楚曼脸色猛地沉了下来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是想说星野又抄了你的东西?”
我直视着她的眼睛。
“是不是抄的,楚总心里清楚。”
楚曼一掌拍在桌上,站了起来。
“顾辞,你简直不可理喻。”
“你以为公司是你一个人开的吗?”
“所有的资源和数据都是公司的财产,星野拿来用有什么问题?”
她抬手指向会议室的大门。
“你要是觉得委屈,现在就可以滚出去。”
沈星野赶紧拉住她的胳膊。
“楚总,您别生气,顾秘书可能只是太看重这个项目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我,装作一脸为难。
“顾秘书,如果你实在不放心,这个项目还是你来做吧。”
“我不想因为我,影响了公司的团结。”
楚曼抬手按住他的手背。
“不用理他,这个项目就是你的。”
她冷冷地看着我。
“既然你这么不情愿,那这个项目你就别插手了。”
“星野,明天下午恒泰的王总过来考察,你负责接待。”
会议不欢而散。
我收拾好东西回到工位。
看着电脑里那个名为“恒泰合作方案”的文件夹。
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键。
既然他们要抢,那就让他们抢个够。
第二天下午,恒泰的王总带着团队来到公司。
楚曼带着沈星野亲自在大厅迎接。
我站在二楼的玻璃栏杆处,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沈星野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,身形修长。
递给王总的资料里,甚至连恒泰最近刚换了法人代表都不知道。
王总翻了两页资料,脸色就沉了下来。
“楚总,这就是你们公司的诚意?”
“连我们公司最基本的信息都能搞错?”
楚曼脸色一变,赶紧拿过资料看了一眼。
转头狠狠瞪了沈星野一眼。
沈星野瞬间慌了神。
“我……我是按照顾秘书给的资料整理的。”
“是他没告诉我。”
他毫不犹豫地把锅甩到了我头上。
楚曼立刻顺坡下驴。
“王总,实在抱歉,是我的秘书工作失职。”
“我马上让他下来给您赔罪。”
内线电话像催命符一样响起。
我接起电话,楚曼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传来。
“马上滚到一楼会客室来。”
我挂断电话,不紧不慢地走下楼。
会客室里气氛凝重。
王总坐在沙发上,脸色铁青。
楚曼站在一旁,不断赔着笑脸。
沈星野则站在一旁,装出一副被冤枉的样子。
看到我进来,楚曼直接几步走过来,抬手指着我。
“顾辞,你怎么做事的?”
“连这么重要的资料都能弄错,你想毁了公司吗?”
我避开她的手指,看向王总。
“王伯伯,好久不见。”
王总愣了一下,随即认出了我。
眼中的怒火瞬间变成了惊讶。
“阿辞?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楚曼皱起眉头。
“王总,您认识我的秘书?”
王总冷哼一声,张口就要叫破我的身份:
“顾少爷,你……”
我抢先一步打断了他:
“王总是我以前的一位长辈。”
我转头看向楚曼。
“资料不是我整理的,项目也是你亲自指派给沈星野的。”
“出了问题,为什么怪我?”
沈星野立刻开口辩解。
“顾秘书,我知道你讨厌我。”
“可你也不能拿公司的项目开玩笑啊。”
“你故意给我过时的资料,不就是想让我在王总面前出丑吗?”
楚曼听完,脸色彻底黑了。
“顾辞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“为了你那点可笑的嫉妒心,竟然拿公司的利益做赌注。”
“马上给星野和王总道歉。”
我站在原地,腰杆挺得笔直。
“我没做错,绝不道歉。”
楚曼气极反笑,抬手指向大门。
“好,不道歉是吧。”
“那你现在就停职回家反省,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来上班。”
王总看不下去了,站起身。
“楚总,我看合作的事情,还是以后再说吧。”
“你们公司内部的管理,实在让人不敢恭维。”
说完,他直接带着人走出了会客室。
楚曼追出去想挽留,却吃了个闭门羹。
她气急败坏地走回来,把怒火全撒在了我身上。
“现在你满意了?”
“几千万的项目,就因为你那点破脾气黄了。”
“顾辞,你简直是个扫把星。”
我看着她暴跳如雷的样子,心里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。
“楚曼,这是你最后一次对我大呼小叫。”
我摘下胸前的工作牌,扔在桌上。
我走出公司大楼,一辆黑色宾利已经停在路边。
司机下车,恭恭敬敬地拉开后门:
“少爷,请。”
我弯腰坐进去,拨通父亲的电话。
“爸,我玩够了。”
电话那头一声叹息:“终于死心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