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“让开。”
我姐伸手拉住了苏程的胳膊,将他拽到一边。
“苏医生,你如果是同情心泛滥,就不适合在这个岗位上工作。”
“辰辰这就是在用苦肉计试图对抗我们的教育。”
“砚辞不懂事,我们不能让孩子也跟着自私狭隘。”
我妈也跟着附和,语重心长地劝说。
“是啊小苏,我们这是在纠正他的品格。”
“林修远父母拿命换了我们一家的命,这份恩情比天大。”
“辰辰这孩子被他爸带坏了,不吃点苦头,永远学不会无私。”
我看着她们深明大义的嘴脸,灵魂仿佛被浸泡在冰水里。
辰辰趴在地上,手指死死抠着地砖的缝隙。
那是剧痛引起的生理性痉挛。
内脏被强碱腐蚀的痛苦,就像是吞下了一团燃烧的烈火。
可他甚至连叫都叫不出来。
苏程眼眶通红,挣脱了我姐的手。
“你们不送,我送。”
“我用自己的车送他去市医院,出了事我全权负责。”
他弯下腰,试图将辰辰从地上抱起来。
我姐却一步跨过去,挡在了医务室的门口。
“苏医生,我提醒你,你现在的行为涉嫌违规。”
“少管所的服刑人员,除非有驻所主任医师或者三甲医院专家的联合签字,否则绝对不允许私自离所。”
“你只是个普通的医务室驻点医生,没有这个权限。”
苏程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沈法官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“这孩子有心脏病史,现在命悬一线,你们到底是不是他的亲人。”
林修远在一旁做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开了口。
“慕宁姐,要不就算了吧。”
“辰辰不想待在少管所,我们也不能强求。”
“子轩虽然害怕里面的环境,但为了辰辰,子轩愿意去替他坐牢的。”
林子轩立刻配合地往林修远怀里缩了缩,做出一副害怕发抖的样子。
这副画面深深刺痛了我妈的眼睛。
她几步走过去,一把将林子轩拉到自己身边,心疼地拍着他的背。
“胡说什么呢。”
“子轩你爷爷奶奶是为了救我们才牺牲的,这牢本就该辰辰去坐。”
“砚辞不知好歹跑去三亚躲清闲,把烂摊子扔给我们,我们绝不能再委屈了你。”
顾清瑶去而复返,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保温杯。
她走到辰辰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辰辰,妈妈最后再问你一次,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因为你无休止的撒谎,子轩的心律都有些不齐了。”
“你如果现在站起来,承认自己是装病,妈妈还可以原谅你。”
辰辰仰起头,空洞的眼神透过顾清瑶,看向了虚无的半空。
他仿佛看到了我。
“爸爸......”
眼泪顺着他灰败的脸颊流淌下来,在泥土上砸出一个个深坑。
顾清瑶深深地叹了口气,把保温杯放在桌上。
“行,既然你硬要装到底,那你就继续趴着吧。”
“什么时候想通了,什么时候再来找我。”
她转身看向苏程。
“苏医生,既然你要带他去看医生,那原本属于辰辰的那个市医院心血管专家会诊名额,就先转给子轩吧。”
“子轩刚才受了惊吓,我怀疑有应激性心肌炎的风险。”
苏程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顾医生,那是你花了大半个月才给辰辰排到的专家号。”
“辰辰的心脏瓣膜闭合不全,那个名额是救命的。”
顾清瑶皱了皱眉,语气依然平静且理智。
“医疗资源要给真正需要的人。”
“辰辰各项指标正常,却故意装病浪费资源,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。”
“身为医生,我要大公无私。”
“好一个大公无私。”
苏程一把推开顾清瑶,掏出手机。
“你们不救,我报警叫120。”
“我就不信,天底下没有说理的地方。”
“喂,110吗?这里是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