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:
爸妈总分不清我和妹妹。
他们好像更偏爱我。
可奇怪的是,有好吃的,好玩的,他们嘴上说:“乖,让如月先挑。“
却全推到了妹妹若星面前。
我们闹矛盾,不论谁错,爸妈口中严厉批评的一定是妹妹。
“沈若星!肯定是你欺负姐姐!”
亮出的竹条,却又结结实实抽在了我身上。
我哭喊着说我是姐姐,换来的只有更狠的抽打。
他们嘴上说着最疼我。
实际被打骂的,也一直是我。
就算这样,若星还是怪爸妈对我太过偏爱,与我疏远。
我有苦难言。
直到那晚,我们一家在高速上突发车祸。
爸妈回应着救援人员,说大家都还好。
大喊着先救胆小的姐姐,却依旧将妹妹推了出去。
我颤着声音:“爸,妈,我......”
爸爸大吼:“闭嘴!沈如月,你怎么那么自私?”
妈妈跟着叹气:“平时我们都偏心你,你就不能让你妹妹一次?”
我这才知道,原来他们一直都分得清。
我咽下喉咙涌出的鲜血。
他们看不到。
有根穿过车体的钢筋,自后背已经将我牢牢钉在座位上。
我疼得再说不出话。
也放弃了向他们求救。
这种偏爱,我不要了。
这个家,我也不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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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救出的妹妹站在车外,玩起了手机。
爸爸和妈妈欣慰一笑。
“幸好提前刷到了科普,这款车竟然没安全气囊!”
“万幸没让若星坐副驾上。”
副驾上的我紧闭着眼,疼得冷汗四溢,却都没有这两句话让人心寒。
怪不得。
她们不让吵着坐副驾又晕车的妹妹坐副驾。
而是推我上来。
我开始恍惚,浑身冷得厉害。
人濒死,都会有求生的本能。
我蜷起手指,一声声扣响玻璃。
可就在救援人员扭头时。
后排的妈妈却劈手打过来。
“一没让你如意就耍小脾气干扰救援!”
她的动作牵扯到我腹部的伤口,我闷哼一声。
妈妈语气更加厌恶:“如月,你太娇气了!我们真是把你惯坏了!”
救援人员在窗外询问:“有受伤的人员吗?优先救援。”
爸爸白了我一眼,回应:“没有!只有不省心的!”
“快先救我老婆出去!”
他不再看我,声音冷硬:“沈如月,你让爸爸妈妈很失望。”
“嘴不甜,性格又没若星外向活泼,长得也不如若星讨喜,还又争又抢。”
可是爸爸。
我和若星是你们嘴里分不清的双胞胎啊!
你们之前说喜欢我文静听话,讨厌若星调皮难管。
原来都是反话啊。
我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车外。
妈妈忙着将沈若星全身上下检查一遍。
没往我这边看一眼。
爸爸见我沉默。
火气更大:“你还不肯不认错!既然这样,开学也别指望我们送你!。”
“自己坐十几个小时硬座去上学吧!”
汽车前排的救援时间要久一点。
爸爸在灼热的空气中焦躁起来。
“沈如月,你还装哑巴?你要气死我你才甘心!”
“枉我和你妈听说老大容易吃亏,干什么都想着你。”
爸爸越说越生气。
“要不是为了让你去旅游,我们一家也不会出车祸!”
这两年暑假,我们两姐妹轮流给资金出去旅游。
去年被错认成“如月”的妹妹,去了马来海岛度假。
今年被错认成“若星”的我,则是去老家县城的农家乐。
这趟行程,就是为了送我去农家乐的。
出发前,爸妈还分不清。
现在倒记起来了。
爸爸心疼的视线落在妹妹身上。
“你看看你妹妹,吓得你妈给她编好的长发都乱七八糟!”
救援人员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爸爸抢着回答:“先救我!热死了”
“刚好让我这个白眼狼女儿冷静反思一下!”
我嘴唇微颤。
心已然痛到麻木。
我昏昏沉沉,连救援人员喊我都听不真切。
“让我来!为了争宠在这闹脾气呢!”
胳膊被人重重一扯。
腹部尖锐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。
“还要这么多人请你下车吗?你差不多......”
我疼的浑身颤栗,哆哆嗦嗦抬头。
妈妈的呵斥声戛然而止。
她的视线停在我的嘴角,神色慌疑。
我怕她担心,勉强扯开一个笑。
妈妈却蓦地沉下脸,狠狠扇了我一巴掌。
“你胆子越来越大了!还敢用假血浆来吓你爸妈?!”
第2章:
我想说不是装的,可一张口,鲜血就涌出来。
“好好好!你还装是吧!”
妈妈冷笑着退后。
原本要过来帮忙的爸爸停住脚步。
狠狠瞪我一眼后,折身回去给妹妹编头发。
“我今天非治治你这臭毛病!”
妈妈张开手臂拦住救援人员。
“都别救她!我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!”
“她什么时候开口认错,什么时候再把她拉出来!”
刚才的笑已经用完我的力气。
妈妈像是气狠了。
她的胸膛剧烈起伏:“我们就是惯你太狠!什么好东西都先给你,吵架也只帮你!”
“从不见你妹妹闹过一下!”
“你呢,就知道和你妹妹争宠,你连你妹妹一根头发丝都不如!”
我骤然耳鸣。
身上冷,心里也冷。
这样虚假的偏爱。
真让人作呕啊。
“事故现场不安全,这不是你教育孩子的时候。”
救援队长带着人要绕过妈妈。
“你们不知道,我这个女儿从小就会装!”
爸爸的声音冷冷传过来。
“我们对她再好,她对我们也没个好脸。”
“她妹妹挨打了从不喊痛,她倒好。”
爸爸冷嘲一笑:“为了和她妹妹争抢我们的注意,故意支哇乱叫,活像我们虐待她一样!”
有救援人员打断了爸爸的话。
“队长!汽油开始泄露了!”
妈妈脸色骤变,又气又急地扭头瞪我:“沈如月!你还不认错?!”
失血过多,我脸色灰白。
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。
救援队长对妈妈大喝:“让开!”
妈妈冷笑:“行,沈如月,你翅膀硬了。”
“以后你的事,我和你爸不会再管。”
说完,妈妈头也没回,和爸爸护着妹妹上了救护车。
妹妹娇声抱怨:“烦死了,非要去什么破农家乐,我美甲都断了一根......”
爸爸忙安慰:“疼不疼,爸爸吹吹,我们这就陪你去医院检查。”
救护车在爸妈的高声催促下启动。
救援人员蹲下身查看我,骤然一僵。
“队长,钢筋穿过了她的肚子!”
“没多少时间了!”
所有人神色突变,动作急促,气氛顿时紧张。
这时,妈妈突然隔着玻璃望过来。
她的眼睛倏然瞪大。
扭头对里面说了什么。
我以为救护车会就此停下。
可失去意识前。
定格的画面。
只有像看到什么有趣画面似的三张笑脸。
第3章:
醒来后,对上妈妈满是心疼的眼。
我还以为在做梦。
“若星,放心,手术很成功,过几天就能出院了。”
她爱怜地摸了摸我的头。
我愣了一下,皱眉。
想反驳我是如月。
妈妈的手肘却猛压了一下刀口的位置。
我顿时疼得脑子空白一片。
妈妈顿时抬头。
“医生,我女儿这种车祸事故,商业医保可以赔的吧?”
医生看着病例点了点头,“沈若星是吧?应该可以。”
妈妈感激地送走医生。
喉咙干得发涩,我张口:“妈,水。”
她没看我,拿起手机去了门口。
“老沈,放心,医生说可以报销。”
“还好当初我们给若星买了保险,这个大的总是不省心。”
我反应过来。
原来,让我用若星的身份信息。
是因为爸妈只给若星买了保险。
爸爸啧了一声:“受伤了在车里装哑巴,肯定是想让我们愧疚,来跟她妹妹争宠。”
妈妈赞同点头。
“我看也是,差点耽误老家大姨的房子过户给若星的事。”
我没有丝毫力气,只觉得浑身都疼。
原来从不走夜路的爸妈连夜回老家。
不是为了兑现今年的“旅游”承诺。
而是为了把房子过户到妹妹名下。
我自嘲地笑笑,唇上干裂的缝隙里渗出血丝。
妈妈视线一顿,接了杯水朝我走过来。
电话里传出妹妹不满的声音。
“妈!你往我开学的行李箱里放了什么?重死了!”
妈妈停下脚步,神秘一笑,“打开看看,是惊喜哦。”
片刻后,妹妹尖叫。
“啊!是新的苹果全家桶!我爱死你了妈妈!”
我看着那杯水,怔怔听着。
妹妹去年就有苹果五件套了。
是爸妈奖励给一直保持第一的“如月”的。
我有的,是爸妈淘汰下来的按键手机和开机十分钟的笔记本。
高考后,爸妈承诺给我也买。
可现在,新的旧的,都是属于妹妹的。
“妈妈也爱你。”
妈妈笑得眉眼弯弯,喝着杯里的水转身坐下。
“是爸爸挑的,难道你就不爱爸爸吗?”
爸爸故作不满的声音在那头响起。
“也爱爸爸!”
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。
我疲惫地闭上眼
挂断电话,妈妈似乎才想起手里的水是打算给我的。
她摇起床,给我喂水。
“老家房子不值钱,所以给你妹妹。”
妈妈忽然开口,似在解释。
“我和你爸给你存了一百万定期,等你大学毕业就给你。”
“所以大学你就好好玩,不用那么努力。”
“就算毕不了业,也不会有什么工作压力。”
她表情很真诚。
“如月你看,我和你爸总是更偏心你的。”
可我这次不会再傻了。
“定期的存款人,不会又不小心填了妹妹的信息吧?”
第4章:
妈妈立即恼羞成怒。
将剩下的水直接灌进我的喉咙。
我呼吸一窒,呛得不停咳嗽,牵动腹部的刀口。
温热鲜红的液体濡湿刀口纱布。
“妈......伤口崩......”
我泪流不止。
“别叫我妈!”
她尖叫着打断我,“是填了你妹妹的名字又怎么样!”
“你从小高需求黏着爸妈,你妹妹吃了多少苦?!”
我愕然,怎会有如此颠倒黑白的父母?
妈妈满脸倦色,眼神愈加阴冷。
“你就知道折磨我们!不像你妹妹省心。”
“补偿你妹妹是应该的,我和你爸的钱爱给谁给谁。”
我视线模糊。
腹部的刺痛越来越明显。
额头渗出冷汗,我努力保持冷静。
“请您叫一下医生,我伤口崩了。”
妈妈讥讽:“还装?这个家就你总是不舒服。”
进来换药的护士看到这一幕。
慌忙跑过来:“刀口怎么裂了!不是交代了要小心吗?”
妈妈微愣,不耐烦地啧了一声。
“她太娇气,喝口水都能呛。”
“咳嗽也不知道忍一下,尽给人添麻烦。”
护士小心消毒后皱眉:“要重新麻醉缝合。”
“家属先别走开,做麻醉要签个字。”
窗外忽然响起闷雷,晴空成了阴天。
妈妈立马坐不住:“打雷了!你妹妹最怕打雷,我得回去陪她。”
又记错了,我捏紧床单。
妹妹是敢在雷雨天游泳的人。
怕打雷的,一直是小时候被爸妈在暴雨天弄丢的我。
“你先回来,若星害怕呢!一直找你。”
爸爸打来电话。
妈妈看了我一眼,面上闪过犹豫。
“妈妈......”妹妹颤抖的声线出现在那一头。
妈妈瞬间起身:“别怕!妈妈马上就回来。”
“等......”我刚说了一个字。
妈妈忽然扇了我一巴掌。
“沈如月!我刚才又白说了是吧?”
我耳朵嗡嗡作响,脸上疼得厉害。
“你做姐姐的,又不是快死了,这次就不能让让你妹妹吗!”
我只是想说,你至少签完字再走。
爸爸冷漠接话:“沈如月是自私惯了的人,别理她。”
“对她再好也是白搭,以后我们多补偿若星就好。”
“妈,求您签了字......”
妈妈置若罔闻,脚步飞快。
在门口碰上拿着文件夹的护士。
“家属,刚好签字。”
妈妈脚步不停,摆摆手:“没时间,不打麻醉也死不了!”
护士皱眉:“会很疼的。”
“让她疼一疼清醒一下更好!”
护士追出去:“你们不留家属陪护孩子吗?”
“没空!要打雷下大雨了,我们得在家陪她妹妹!”
妈妈的声音远了。
护士一脸不忿进来。
我回神,朝她伸出手。
“我可以自己签,我已经满十八岁了。”
护士疑惑:“你妹妹年纪很小吗?”
我笔尖顿了顿:“我们是双胞胎。”
护士微愣,出去时嘟囔了一句:“这算什么爹妈。”
原来,连陌生人也这么觉得。
我面无表情看着天花板。
对这个家,终于彻底死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