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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额头上有一阵温热的湿气。
睁开眼,看见闻松正在给我擦汗降温。
“流产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有告诉我?”
我躲开他的手。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闻松把帕子摔进盆里,水花打湿了周围的地板。
“温菱你一定要跟我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吗?”
“你知道我刚得到消息的时候有多害怕吗?”
我想起闻松刚刚接手闻氏的时候。
我为了帮他调查分公司作假账,伪装身份偷偷卧底。
结果被对方识破身份,险些被人绑到了缅北。
闻松找到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又气又怕。
“温菱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,你知不知道刚刚我一直都找不到你,怕到快要心脏骤停了!”
我转回头看着他充满红血丝的眼眶。
习惯性伸出手去帮他抚平眉间的褶皱。
他叹了口气,握住我的手。
“阿允以为是自己害了你,又动了一次胎气,你既然已经醒了就去跟她道个歉吧。”
我抽回手,心里重新燃起的那丝温热,再一次被浇了个透心凉。
所以他来只是因为担心舒允,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。
这时,病房门被推开,舒允脸色苍白的走了进来。
“菱菱你还好吗?要不是因为我怕黑,阿松也不会守了我一整晚。”
“害你在医院一直等不到他的签字,才导致孩子没了!”
她跪在床边,拉过我的手抽在她脸上。
“你打我吧,我是你们夫妻俩的罪人!”
闻松把她拉起来护在怀里。
“不是你的错,是她自己身子不争气留不住孩子。”
原来,孩子在我肚子里渐渐停了心跳的那个夜晚。
他的父亲却一直在陪别的女人。
孩子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一切,所以你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。
不愿意成为他的孩子。
胃里不断翻涌,我忍不住趴在床缘边呕咳起来。
闻松下意识想来扶我。
舒允也弯着腰干呕起来,脸色比刚刚更苍白了几分。
闻松赶忙把她打横抱起,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嫌恶。
“温菱!阿允好心好意来给你道歉,你就是这种态度吗?”
“你明知道她怀有身孕不能闻见这种臭味,你难道是想让她像你一样也失去孩子吗?”
话落,他抱着人大步走了出去。
门被弹了回来,他的声音没有刻意收敛。
“不许让人进去打扫,她既然想恶心人,那就先让她自己闻个够!”
房门和窗户紧闭着。
呕吐物的酸涩味很快充斥着整间病房。
我想起有一次跟着闻松去山里,寻一位非遗传承人老师傅出山。
山路崎岖,弯道也多。
一阵天旋地转后,我没忍住吐在了他身上。
我急得直哭,要是一会儿耽误他办事怎么办?
可闻松只是冷静地脱下外套,轻轻拍着我的背。
“我的方案不会因为一件外套就被他否决掉,你不要担心。”
“反倒是你,跟着我受苦了。”
我撑起身子拔掉输液管,慢慢走出了医院。
原来曾经的相濡以沫,竟也可以走到相看两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