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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警听完,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。
“车是你的?”
“公司租的,驾驶人登记是我,现场责任人也是我。”
“物资够吗?”
“够到明早。两顶帐篷,三张防潮垫,三包自热饭,两瓶水,一个药箱,一只手电,一个满电充电宝。”
“护林站离营地两点三公里,明早六点有车。”
民警把备案表推给我。
“写清楚。夜里山路不好走,不建议再上去。我联系护林站,让他们明早看一眼。”
我拿起笔。
手指冻得发僵。
写到事发经过时,赵立明又打来电话。
我开免提。
“陈默,你到底在哪?”
“派出所。”
电话那头明显停了。
“你去派出所干什么?”
“备案。”
“公司内部问题,你闹到派出所?”
民警抬头看我。
我把笔放下。
“不是内部问题,是夜间户外安全问题。”
赵立明压住火。
“少扣帽子。现在林薇她们情绪很差,周媛一直哭。你马上回去,把人接下来。”
“可以。”
他声音缓了一点。
“这就对了。先把人接下来,明天回公司再说。”
我看着备案表上的时间。
“你在群里发一句。”
“发什么?”
“公司要求我重新进入三名女员工认为不安全的营地。”
电话那边没声了。
我继续。
“后续投诉、人身纠纷、安全责任,公司承担。”
赵立明的呼吸重了。
“陈默,你这是威胁公司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责任确认。”
他咬着字。
“你明知道公司不可能这么发。”
“那我不回。”
“她们要是出事呢?”
“报警,护林站,救援。”
“你是负责人。”
“负责人已经被认定为风险。”
群里又弹出消息。
许晴发了一段视频。
镜头里,周媛裹着外套坐在帐篷里,眼睛红着。
许晴的声音压在画面外。
“陈默现在在派出所,他宁可备案,也不愿回来接我们。”
林薇跟着发语音。
“陈默,我已经说了刚才话重了,你还想让我怎么样?”
赵立明明显也看见了。
他的声音更沉。
“陈默,别讲流程了。她们三个女孩子在山上,你真要看着她们冻一夜?”
我把笔帽扣上。
“护林站两点三公里。”
“现在是晚上。”
“所以等救援。”
“你离得最近。”
“我最不安全。”
电话那头有人抢过手机。
林薇的声音直接贴过来。
“陈默,我真的怕。你回来,我明天不会投诉你。”
我看着备案表上那句要求男同事离开主要营地。
喉咙发紧。
她不是在认错。
她是在开条件。
“撤回。”
“撤回什么?”
“不安全。”
她停住。
许晴的声音从旁边挤进来。
“陈默,你别得寸进尺。女生害怕还要给你道歉吗?”
“不是道歉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事实。”
那边乱了几秒。
赵立明重新拿回手机。
“陈默,你先回来。我口头保证,这事不追究你。”
我点开录音列表。
那段七秒录音在最上面。
“口头不算。”
“你还想怎样?”
我把录音拖进公司群输入框。
“群里确认。”
赵立明声音一紧。
“你要发什么?”
我看着输入框里的音频条。
文件名很清楚。
白石岭现场录音一。
“备案补充。”
电话那头彻底安静。
两秒后,赵立明压着声音。
“别发。”
我没有动。
手机屏幕上,发送键亮着。
民警把备案回执推过来。
我接过回执,按在桌上。
“三分钟。”
赵立明没听明白。
“什么三分钟?”
“群里确认,或者我发录音,报警回执。”
林薇在电话那头急了。
“陈默,你不能发。”
我看着秒表跳到一。
“为什么不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