· 黄桃文学

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6-11-21 18:00

季家全族三百口被押上法场,午时三刻准备行刑。

族长仰天长叹,高呼苍天无眼。

我反手从裤裆里掏出一块令牌,对着监斩官大喊:"刀下留人!我是敌国大楚的流落皇子!"

族长:???

"按两国外交律法,你们不能杀我,还得好酒好菜招待我!"

监斩官傻眼了:"那你的族人……"

"族人?"我冷笑一声,指着全家老小,"这些全是我潜伏在贵国的同党,属于战俘!"

"战俘不用杀,发配去修城墙,还管饭!"

【第1章】

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时候,我闻到了血腥味。

不是我的血,是前面那个季家旁支堂兄的。

他头滚下来的瞬间,鲜血溅到我脸上,温热的,带着铁锈气。

我舌头舔过唇角,咸的。

法场上跪了三百多人,全是季家人。

从族长到刚出生三个月的婴儿,一个不落。

大楚律令写得清楚:谋逆者,诛九族。

季家被扣上了"私通敌国、意图谋反"的帽子,这罪名够狠,一刀下去全家死绝。

我跪在第二排,膝盖磕在青石板上,石子硌得生疼。

旁边是我三叔,他裤裆湿了一片,尿骚味飘过来,我侧过脸避开。

"老天爷!我季家冤枉啊!"

族长季远山跪在最前面,白发散开,声音哑得像破锣。

他喊了一上午了,嗓子都喊劈了。

监斩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穿着绯红官袍,腰带上挂着玉佩。

他站在高台上,手里捏着根签子,眼皮子都不抬。

"午时三刻已到,行刑!"

刽子手举起鬼头刀,刀刃在日头下晃得人眼晕。

我深吸一口气。

手伸进裤裆。

族长还在喊:"我季家世代忠良!这是有人陷害!丞相贺宏图他……"

"刀下留人!"

我这一嗓子,震得广场上的鸽子都飞起来了。

所有人的视线刷地转过来。

我从裤裆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金牌,举过头顶,对着监斩官大喊:

"我是大楚流落在外的九皇子楚言!此乃大楚皇室龙纹金令!按两国《永宁和约》第三条,你们不能杀我!"

监斩官的签子掉地上了。

族长扭过头,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:"你……你说什么?"

我站起来,膝盖骨咔嚓响了一声。

绳子还绑着手,我就这么举着金牌往前走。

刽子手的刀停在半空,不知道该不该砍。

我走到监斩官面前,把金牌往他脸上一怼:"看清楚了,大楚皇室龙纹,九爪金龙!"

金牌正面刻着盘龙,背面是"楚言"二字。

监斩官接过去,手都在抖。

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又拿起来对着太阳照,金牌上的龙纹在光线下泛着暗纹。

"这……这……"他结结巴巴,"你真是大楚皇子?"

"废话!"我踢翻旁边的囚车,"大楚九皇子楚言,十六年前因宫变流落至此,被季家收养!你要是不信,去翻《永宁和约》第三条第二款!"

"皇室成员若流落他国,一经证实身份,对方国家必须以礼相待,不得伤害,并于三日内送还!"

我一字一顿:"你敢杀我,就是撕毁和约,两国开战!"

监斩官脸都白了。

他转身就往台下跑,边跑边喊:"来人!快去请刑部尚书!去礼部!去鸿胪寺!"

底下的官差全乱了。

有人去拉马,有人去抬轿子,还有人直接往宫里跑。

我转过身,看向跪了一地的季家人。

族长季远山还保持着扭头的姿势,嘴巴张着,下巴都快掉了。

三叔尿得更多了。

族中的几个堂兄弟互相看看,眼神里全是"他疯了"四个字。

我咧嘴笑了:"诸位,好消息,咱们不用死了。"

【第2章】

季远山最先反应过来。

他爬过来,膝盖在青石板上蹭出血印子,抓住我的裤腿:

"小寒!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?你真是大楚皇子?"

我低头看他。

这个老头子平时最疼我,我五岁那年差点掉井里,是他跳下去把我捞上来的。

但现在他的手在抖,眼睛里除了震惊,还有恐惧。

怕我说的是假的。

怕这是临死前的疯话。

"真的。"我说,"我叫楚言,大楚景元帝第九子。"

"十六年前宫变,生母被杀,我被乳娘带出宫,一路逃到大梁。"

"季家在边境开药铺,收留了我们。乳娘死后,你们把我当亲孙子养。"

族长的手松开了。

他往后退了两步,跌坐在地上。

"那……那你这些年……"

"都是装的。"我说得很平静,"我装了十六年的大梁人,学你们的口音,背你们的诗书,考你们的科举。"

"为的就是等这一天。"

族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
他盯着我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三叔突然跳起来,指着我鼻子骂:"你个畜生!我们养了你十六年,你居然是敌国奸细!"

我歪头看他:"奸细?我可从来没做过对不起大梁的事。"

"我该读书读书,该考试考试,中了秀才,还准备考举人。"

"我就是活得太像大梁人了,才没人怀疑我。"

三叔被噎住了。

他张着嘴,半天憋出一句:"那……那你现在暴露身份,我们季家怎么办?"

"对啊,我们会被牵连的!"旁边有人喊。

"私藏敌国皇子,这罪名更重!"

"我们本来是被冤枉的,现在……"

跪了一地的人开始骚动。

有人哭,有人骂,还有人想爬起来跑。

官差举着刀围上来,把所有人又按回去。

我举起手,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。

"都闭嘴。"

我声音不大,但法场上瞬间安静了。

所有人看着我。

我慢慢走到族长面前,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

"季家的罪名,是'私通敌国、意图谋反'对吧?"

族长点点头。

"那好办。"我笑了,"既然我是大楚皇子,季家这十六年收留我、养育我,那就不是'私通敌国',而是'人道主义救助'。"

"按《永宁和约》附则第七条,救助他国皇室成员者,应得奖赏,而非治罪。"

族长愣住了。

我继续说:"至于'意图谋反',就更荒唐了。"

"你们要是真想谋反,为什么不联系大楚?我这个现成的皇子在你们家住了十六年,你们有一天联系过大楚朝廷吗?"

"没有吧?"

"所以这个罪名根本站不住脚。"

我站起来,拍拍裤子上的土:"季家不仅无罪,还有功。"

"等大楚使臣来了,我会亲自向大梁皇帝求情,给季家平反。"

族长眼睛红了:"真……真的?"

"真的。"我说,"但有个前提。"

"什么前提?"

我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:"从今天开始,你们不是季家人。"

"你们是大楚潜伏在大梁的谍报人员。"

"是我的属下。"

广场上又炸锅了。

"什么?"

"这怎么可能!"

"我们什么时候成谍报人员了!"

我抬手,示意他们安静。

"听我说完。"

"季家被扣上'私通敌国'的帽子,总得有个合理解释吧?"

"与其说你们是被冤枉的,不如承认你们确实在'私通敌国',但不是谋反,而是'执行谍报任务'。"

"这样一来,你们就从'罪犯'变成了'战俘'。"

"按《永宁和约》第十二条,战俘不得处决,应予以人道待遇,可用于交换战俘或支付赎金。"

"简单来说,你们不用死,最多就是被关起来,或者去修城墙。"

"但管饭。"

广场上鸦雀无声。

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。

三叔第一个反应过来:"管……管饭?"

"对,管饭。"我说,"大梁不敢饿死大楚的战俘,那是外交事故。"

族长咽了口唾沫:"那……我们要承认自己是谍报人员?"

"对。"我盯着他,"要么承认,当战俘,保住命。"

"要么不承认,继续当罪犯,全家死绝。"

"你选哪个?"

【第3章】

族长沉默了很久。

他低着头,白发遮住脸,看不清表情。

法场周围的围观百姓越来越多,人挤人,踮着脚往这边看。

有人在议论:

"那小子真是大楚皇子?"

"金牌都拿出来了,还能有假?"

"季家居然藏了个皇子,这可太离谱了。"

监斩官还没回来,官差们围成一圈,不让任何人靠近。

族长终于抬起头。

他看着我,眼睛红红的,眼眶里有泪,但没流出来。

"小寒……"他声音哑得厉害,"你真的能保证我们不死?"

"我保证。"我说,"但你得配合我。"

"怎么配合?"

"等会儿礼部的人来了,你就说季家这十六年一直在为大楚收集情报。"

"什么情报?"

"边境驻军的兵力部署、大梁朝廷的党争情况、各地的粮食产量、税收数据……"我顿了顿,"随便编,只要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就行。"

族长倒吸一口冷气:"这……这不是坐实了我们的罪名吗?"

"坐实了才好。"我说,"你要是说季家什么都没做,那'私通敌国'的罪名就无法解释,大梁朝廷必须杀你们,才能堵住悠悠众口。"

"但如果你承认季家确实在给大楚做事,那性质就变了。"

"从'冤案'变成'谍战'。"

"冤案没法平反,因为有人想让季家死。"

"但谍战不一样,大梁不敢随便杀战俘,那会引发外交危机。"

族长咬着牙,青筋从额头上暴起。

他转过头,看向跪了一地的族人。

有老人,有妇孺,还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。

那个三个月大的婴儿还在哭,哭声尖锐,刺得人耳膜疼。

"族长!"三叔突然开口,"我们不能答应!这是认贼作父!"

"闭嘴!"族长吼了一声,"你是想让全家死绝吗!"

三叔憋红了脸:"可……可我们是大梁人!祖祖辈辈都是!"

"那又怎么样?"族长苦笑,"大梁要杀我们,不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?"

"那是有人陷害……"

"陷害又如何?"族长打断他,"刀架在脖子上了,谁管你冤不冤?"

他看向我:"小寒说得对,冤案洗不清,但战俘能活命。"

"我选活命。"

他跪直了身体,对着我磕了个头。

"从今天起,季家全族,都是大楚的人。"

我扶起他:"放心,我不会让你们白白牺牲。"

"等我回了大楚,会想办法把你们换回去。"

族长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:"回去?我们还回得去吗?"

我没接话。

因为我知道,回不去了。

季家人的命是保住了,但从今天起,他们的根断了。

大梁容不下他们,大楚也未必会真心接纳他们。

他们会成为两国之间的弃子。

但至少,他们还活着。
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
一队官兵冲进法场,为首的是个穿紫袍的老者,胡子花白,腰带上挂着玉佩。

礼部尚书,许文渊。

他身后跟着刑部尚书、大理寺卿,还有鸿胪寺的官员。

一群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袍子都被汗浸湿了。

许文渊一眼就看到了我手里的金牌。

他脸色大变,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,一把夺过金牌。

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又拿起来对着太阳照。

"九爪金龙……大楚皇室龙纹……"他喃喃自语,"真的……这是真的……"

他抬起头,盯着我:"你真是大楚九皇子?"

"如假包换。"我说,"楚言,大楚景元帝第九子,十六年前因宫变流落至此。"

"可有凭证?"

"凭证就在你手里。"我指着金牌,"这是我母妃临死前给我的,上面有大楚皇室的秘纹,你可以派人去大楚核实。"

许文渊沉默了。

他把金牌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,手都在抖。

刑部尚书凑过来:"许大人,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"

"如何是好?"许文渊苦笑,"还能如何?"

他看向族长:"季家私藏大楚皇子十六年,此事是真是假?"

族长深吸一口气:"是真的。"

"为何私藏?"

"因为……"族长看了我一眼,咬牙道,"因为季家一直在为大楚做事。"

"收留九皇子,是奉了大楚朝廷的命令。"

许文渊脸色铁青:"你是说,季家是大楚的谍报人员?"

"是。"

"胡说八道!"刑部尚书拍案而起,"季家世代行医,怎么可能是谍报人员?"

族长闭上眼睛:"行医只是掩护。这十六年来,季家一直在收集大梁的情报,传递给大楚。"

"什么情报?"

"边境驻军的兵力部署、朝廷党争的情况、各地的粮食产量、税收数据……"族长一口气说出一长串,全是我刚才教他的。

刑部尚书气得脸都紫了:"一派胡言!"

"是不是胡言,你去查就知道了。"我突然开口,"季家这十六年的账本、信件、药方,随便查,保证能查出'问题'。"

许文渊瞪了我一眼:"你这是承认了?"

"承认什么?"我笑了,"我只是说,你要是想查,肯定能查出问题。"

"毕竟,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?"

这话一出,在场的官员全都变了脸色。

因为他们都明白,我在暗示什么。

季家的罪名,本来就是有人栽赃的。

【第4章】

许文渊盯着我,眼神像刀子。

他沉默了很久,终于开口:"就算你是大楚皇子,季家也是私通敌国,罪不可赦。"

"哦?"我挑眉,"许大人是想撕毁《永宁和约》?"

"和约是和约,国法是国法。"

"那我问你,和约第三条第二款怎么写的?"

许文渊被噎了一下。

我也不等他回答,直接背诵出来:

"'皇室成员若流落他国,一经证实身份,对方国家必须以礼相待,不得伤害,并于三日内送还。收留者若为善意救助,不应治罪,反应予以奖赏。'"

我一字一顿:"季家收留我十六年,是善意救助,按和约规定,你们不仅不能杀他们,还得给他们奖赏。"

"但季家是谍报人员!"刑部尚书吼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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