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我冷冷地看着门口的苏卿若。
她穿着名贵的苏锦,发髻上的凤血钗在昏暗的偏院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出去。”
我没有接她的药。
苏卿若咬着下唇,委屈地站在原地。
“殿下,这是我亲自熬的药,对郡主的身子有好处。”
“您就算再讨厌我,也不能拿郡主的性命怄气啊。”
她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传到院外。
果然,下一刻沈定山就大步跨了进来。
他一把将苏卿若拉到身后,怒视着我。
“殿下!若若好心好意来送药,你不仅不领情,还要赶她走?”
“这药若是凉了,郡主出了事,你担待得起吗?”
我目光下移,落在那个缺了个口的药碗上。
碗里漂浮着几根劣质的草根,药汁浑浊不堪。
“沈将军眼瞎了不成?”
我指着那碗药,语气极度平静。
“这种连下人都不会喝的泔水,你让我女儿喝?”
沈定山脸色一僵,低头看了一眼。
苏卿若立刻拽住他的衣袖,急切地解释。
“沈哥哥,这不是泔水。这是我用独门偏方配的药草。”
“虽然看着不好,但药效极佳的。”
沈定山的神色瞬间缓和下来。
他看向我,目光里满是不赞同。
“殿下听见了吧?若若的医术,可是连太医院都自叹不如的。”
“你常年在军营,懂什么医理?不要仗着身份就肆意妄为。”
我怒极反笑。
“她若是医术高明,为何我女儿会瘦成这副模样?”
“为何这偏院里连个炭盆都没有?”
裴玉书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折子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殿下,郡主身子虚弱,太医说过虚不受补。“
“若若不给她用名贵药材,那是为了她好。”
“至于炭盆,若若天生体寒,比郡主更需要保暖。“
“殿下财大气粗,想必不会计较这几个炭盆吧?”
他们一唱一和,将黑白颠倒得理直气壮。
阿月在我的怀里轻轻颤抖。
她悄悄捏了捏我的手心,示意我不要冲动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杀意。
“把药放下,滚。”
苏卿若如蒙大赦,将药碗放在缺了腿的桌子上。
她转身时,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。
“殿下,那我们就先走了。“
您若是有什么吩咐,随时叫我。”
“三人相携离去,仿佛他们才是这座府邸的主人。
我走上前,端起那碗药,直接倒进了院子里的泥土中。
药汁刚一落地,几只觅食的蚂蚁便翻了肚皮。
这是一碗慢性毒药。
我闭上眼,双手止不住地颤抖。
为了女儿的命,我还要忍受这群畜生多久?
“母亲......”
阿月轻声唤我。
“系统说......只有攻略他们,让他们回心转意,我才能活下去。”
我猛地睁开眼,眼底满是戾气。
“放屁!”
“我的女儿,绝不需要靠摇尾乞怜来活命。”
我将阿月重新安顿好,替她掖好被角。
“阿月信母亲吗?”
阿月点点头,眼睛亮亮的。
“我信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我站起身,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摆。
“母亲会找到办法,彻底剥离这个鬼东西。”
“在那之前,他们欠你的,母亲会连本带利地记在账上。”
我走出偏院,召来我最信任的暗卫首领,玄影。
“查。”
“查遍九州四海,南疆北狄,就算掘地三尺,也要给我找出斩断气运羁绊的阵法。”
玄影单膝跪地,声音肃杀。
“属下遵命。”
入夜。
裴玉书身边的小厮送来了一叠厚厚的公文。
“殿下,我家大人说,江南盐务的折子需要您批红。”
“另外,大人还说......”
小厮顿了顿,眼神有些躲闪。
“说什么?”
“大人说,苏姑娘看中了公主府南边的暖阁,觉得那里清幽适合静养。”
“请殿下......行个方便。”
我看着桌上的公文,冷笑出声。
“行个方便?”
那是阿月的住处。
他们鸠占鹊巢不说,还要将我女儿最后一点痕迹抹除。
“回去告诉裴玉书。”
我将公文直接扔进火盆里,看着它们化为灰烬。
“他若是连个女人都安置不好,这户部尚书的位置,也不用坐了。”
小厮吓得脸色惨白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第二天一早。
裴玉书没来。
来的是晏清舟。
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坐在我的书房里。
“殿下,您若是想通了,随时派人来户部找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