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意探查迷雾沼泽边缘的记号后,叶枫并未急于行动。他知道,仅凭自己炼气三层后期的修为,贸然深入太过危险,必须做好万全准备。
他先去丹药房,用积攒的贡献点换了三瓶“清瘴丹”——这是抵御迷雾沼泽瘴气的低阶丹药,虽无法完全免疫高阶瘴气,却能在边缘区域支撑一时。又去法器阁买了几张“照明符”和“警戒符”,前者能在黑暗中提供光亮,后者则可在有生灵靠近时发出警示。
准备妥当后,他特意选了一个阴雨天出发。雨水能冲淡气息,也能让瘴气稍微稀薄些,更利于隐藏行踪。赵柯得知他的打算后,本想陪同,却被叶枫婉拒:“赵师兄,此事不宜声张,人多反而容易暴露。我只在边缘探查,绝不深入。”赵柯拗不过他,只得叮嘱他万事小心,若遇危险立刻折返。
再次来到靠近迷雾沼泽的区域,雨丝如帘,打湿了叶枫的衣袍。他服下一粒清瘴丹,丹药入口微苦,片刻后便有一股清凉气息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,胸口的闷滞感消散不少。
按照李三所说的方向,他循着林间的痕迹往前走。雨水冲刷了大部分脚印,但那些刻着记号的树干却依旧显眼——扭曲的“蛇”字旁,三道横线清晰可见。叶枫数了数,短短半里路,竟有七棵树刻着同样的记号,且间距均匀,像是在标示某种路线。
“这些记号指向沼泽深处。”叶枫蹲下身,手指拂过刻痕边缘,雨水让木茬变得柔软,“刻痕的新旧程度差不多,应该是同一时间留下的。”
正观察着,腰间的警戒符忽然微微发热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叶枫心中一凛,立刻躲到一棵古树后,握紧流风剑,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。
片刻后,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,雨幕中出现一道模糊的身影。那人穿着蓑衣,斗笠压得很低,看不清面容,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,正沿着刻有记号的树干,一步步往沼泽深处走去。
叶枫屏住呼吸,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跳动。他能感觉到,这人身上没有邪修那种阴冷气息,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,更像是……采药人?
但对方行走的路线,分明与记号完全重合,绝不可能是巧合。
等那人走远些,叶枫悄然跟了上去。他运转《青冥诀》,将灵力收敛到极致,脚步踩在积满落叶的地面上,几乎听不到声音。雨水打在树叶上的“沙沙”声,成了最好的掩护。
跟着那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周围的瘴气渐渐浓郁起来,视线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,连雨声都变得沉闷。叶枫再次服下一粒清瘴丹,同时捏碎一张照明符,微弱的白光在他掌心亮起,勉强照亮前方丈许范围。
前方的蓑衣人忽然停下脚步,在一棵刻有记号的树前站定,伸手从麻袋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竟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鳞片,与叶枫之前见到的幽冥蛇幼鳞一模一样!
只见他将鳞片嵌入树干的刻痕中,那扭曲的“蛇”字仿佛活了过来,鳞片上的幽光与刻痕隐隐呼应。做完这一切,他背起麻袋,继续往深处走去,步伐更快了些。
叶枫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这人在给邪修传递消息!用幽冥蛇鳞片激活记号,这手法比单纯的刻痕隐蔽得多,若非亲眼所见,根本想不到其中关窍。
他没有贸然上前,而是等对方走远后,快步走到那棵树前。嵌入刻痕的鳞片已经不见,只留下一个与鳞片大小吻合的凹槽,刻痕上的幽光也已消散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“鳞片被取走了。”叶枫眼神凝重,“说明沼泽深处有人在接收这些‘消息’。”
他不敢耽搁,继续追踪。又往前走了半里,瘴气愈发浓重,照明符的光芒都被吞噬了大半,空气中隐约能闻到一丝甜腻的腥气——这是高阶瘴气的征兆,清瘴丹的效果正在减弱。
就在此时,前方的蓑衣人忽然拐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,身影消失不见。叶枫加快脚步追上去,却发现灌木丛后是一处隐蔽的山洞,洞口被藤蔓遮掩,若不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而那蓑衣人,早已没了踪迹。
洞口处,同样刻着一个“蛇”字记号,只是旁边的横线并非三道,而是五道。
叶枫靠近洞口,一股比矿洞更浓郁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,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。他心中警铃大作,正想祭出警戒符探查,洞内忽然传来一阵“嘶嘶”声,与之前在废弃矿洞听到的极为相似。
是幽冥蛇!
叶枫立刻后退数步,握紧流风剑。只见洞口的藤蔓被缓缓推开,一条手臂粗细的黑色小蛇探出头来,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,双眼赤红,正是幽冥蛇幼蛇!
这头幼蛇比矿脉水道见到的那只稍小些,气息却更加暴戾,显然也被血祭之术污染了。它吐着分叉的信子,目光锁定叶枫,发出威胁的嘶鸣。
叶枫不敢大意,流风剑横在身前。他知道,幽冥蛇幼蛇虽只是筑基期修为,但毒性极强,被咬中一口,哪怕是炼气修士也会灵力溃散。
幼蛇猛地窜起,如一道黑色闪电扑向叶枫。叶枫早有防备,脚下步法展开,险之又险地避开,同时流风剑顺势横扫,剑光带着青冥气,直指幼蛇七寸。
“铛!”
剑尖斩在鳞片上,竟被弹开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。叶枫暗道一声“坚硬”,手腕一转,剑招变刺为挑,逼得幼蛇在空中身形一滞。
就在这时,洞内忽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:“小畜生,回来!”
幼蛇听到声音,竟真的停下攻击,不甘地看了叶枫一眼,转身钻进洞内。
叶枫心中一沉——洞内果然有人!而且能命令幽冥蛇幼蛇,极有可能就是邪修势力的人!
他没有追进洞,而是迅速后退,隐入灌木丛中。洞口的阴冷气息越来越浓,片刻后,一道黑袍身影从洞内走出,正是之前在矿脉水道被斩杀的邪修模样,只是身形稍显瘦小些。
黑袍人站在洞口,抬头看了看天色,发出一声冷笑:“青风谷的小耗子,既然来了,何必躲躲藏藏?”
叶枫心中一惊——对方竟发现了他!
他没有应声,反而悄悄往后退,想先离开此地再做打算。可刚退了两步,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,一道身影从树后转出,同样穿着黑袍,兜帽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,眼神怨毒地盯着他。
是陈云!
叶枫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陈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:“很惊讶?叶枫,你真以为凭你这点能耐,能查到这里?若不是我故意让李三给你报信,你能找到这些记号?”
“李三……是你安排的?”
“不然呢?”陈云嗤笑一声,“一个外门的废物,刚好用来引你上钩。矿脉那次,你毁了我师父的计划,害我没能拿到幽冥蛇的精血,这笔账,今日该算了!”
叶枫这才明白,从王浩告知记号,到李三出现,再到自己追踪至此,全都是一个局!陈云的师父……难道是邪修?
“你师父是谁?”叶枫强压下心中的震惊,握剑的手更紧了。
“等你死了,自然会知道。”陈云眼中杀意暴涨,“吴前辈,这小子就交给我,我要亲手斩了他!”
先前从洞内走出的黑袍人——也就是陈云口中的“吴前辈”,缓缓点头:“速战速决,别耽误了大事。”
陈云狞笑着抽出惊雷剑,灵力运转间,炼气九层的气势轰然爆发:“叶枫,上次演武场让你侥幸逃脱,这次,我看谁还能救你!”
雨水混杂着瘴气,模糊了视线。叶枫看着眼前的陈云,又看了看洞口那道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袍人,心中反而冷静下来。他知道,今日绝无退路,唯有死战!
流风剑在雨中划出一道青光,叶枫主动发起了攻击。他没有选择硬拼,而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,不断在林间穿梭,寻找反击的机会。陈云的奔雷剑法依旧刚猛,却在湿滑的地面上稍显滞涩,几次攻击都被叶枫避开。
“只会躲吗?”陈云怒吼,剑招越发凌厉,惊雷剑上的电芒在雨水中噼啪作响。
叶枫看准一个空档,忽然转身,流风剑如毒蛇出洞,直刺陈云的肋下——那里是奔雷剑法防御的薄弱处。陈云没想到他敢反击,急忙回剑格挡,却慢了半分,剑光擦着他的衣袍划过,带起一串血珠。
“找死!”陈云彻底被激怒,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,奔雷剑法最强一式“雷鸣”再次祭出,剑势比上次在演武场更加狂暴,仿佛要将雨水都劈成两半。
叶枫深吸一口气,将《青冥诀》运转到极致,青冥气在体内疯狂流转,汇聚于流风剑剑尖。他没有硬接,而是将剑势压到最低,借着雨水的掩护,一剑刺向地面——不是攻击,而是挑飞了一块沾满泥浆的石头!
泥浆飞溅,正好糊了陈云一脸。陈云视线受阻的瞬间,叶枫的剑已经到了,剑尖点在他握剑的手腕上。
“啊!”
陈云惨叫一声,惊雷剑脱手飞出,插进泥地里。叶枫没有停手,欺身而上,掌风带着灵力拍在陈云胸口。
“砰!”
陈云如遭重击,倒飞出去,撞在一棵树上,喷出一口鲜血,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就在叶枫准备上前制服他时,那名吴姓黑袍人忽然动了。他身形快如鬼魅,瞬间出现在叶枫面前,一掌拍出,阴冷的灵力如潮水般涌来,竟带着金丹期的威压!
叶枫脸色剧变,这股力量远非他能抵挡!他下意识横剑格挡,“咔嚓”一声,流风剑竟被震得弯曲,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,让他气血翻涌,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喉头一甜,喷出一口鲜血。
“炼气期的小爬虫,也敢伤我的人?”吴姓黑袍人声音冰冷,一步步走向叶枫,掌心凝聚起浓郁的黑气,“既然来了,就留下当祭品吧。”
叶枫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发现体内灵力紊乱,根本用不上力。陈云捂着胸口,狞笑着从地上爬起来:“叶枫,你没想到吧?我师父可是金丹期的大修,你今日必死无疑!”
黑袍人的手掌越来越近,阴冷的气息几乎要将叶枫冻结。他看着对方兜帽下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,心中却没有绝望,反而有一股不甘的火焰在燃烧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青色剑光如流星般从雨幕中射来,精准地斩向黑袍人的手掌!
“谁?”黑袍人惊怒交加,急忙收手后退。
雨幕中,赵柯的身影快步走来,长剑直指黑袍人,脸色铁青:“邪修!竟敢勾结我青风谷弟子,找死!”
原来,赵柯终究放心不下,悄悄跟了上来,正好撞见这一幕。
黑袍人见赵柯只有炼气七层修为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:“又来一个送死的。”
“是不是送死,试过便知!”赵柯将叶枫护在身后,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,“叶枫,快走!”
叶枫看着赵柯的背影,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黑袍人和陈云,咬了咬牙,强撑着站起身:“要走一起走!”
雨更大了,瘴气在林间翻涌。一场更凶险的厮杀,在迷雾沼泽边缘,骤然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