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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叶枫被震得气血翻涌,后背撞上石柱的瞬间,他清晰地听到骨骼传来的闷响。但他没有片刻停顿,借着反震之力旋身而起,凝霜剑在掌心划出一道圆融的弧线,将幽冥王扫来的黑气格挡开。

“倒是有点意思。”幽冥王操控着陈云的身体,漆黑的爪子上萦绕着浓郁的煞气,“区区炼气三层,竟能接下吾一击,你的剑心,比预想中更美味。”

他的声音像是无数怨魂在嘶吼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石磊怒吼着挥锤砸来,重锤裹挟着刚猛的灵力,却被幽冥王一爪拍飞,“铛”的一声嵌进远处的石壁里,石屑飞溅。

“石磊!”云溪惊呼,指尖连弹,数道火线如灵蛇般缠向幽冥王,同时取出疗伤丹抛给叶枫,“叶师兄,快服下!”

叶枫接过丹药吞下,一股暖流在丹田化开,稍稍平复了翻涌的气血。他看着幽冥王那张被黑气笼罩的脸,看着陈云原本俊朗的五官此刻扭曲成非人的模样,心中怒火与痛心交织。

“陈云本是天赋异禀的修士,你却用邪术侵占他的身体,不怕遭天谴吗?”

“天谴?”幽冥王发出桀桀怪笑,黑气翻涌,“吾便是天!这方天地的规则,也困不住吾!”他猛地探爪抓向云溪,“先吞了这小女娃的丹心,再慢慢享用你的剑心!”

“休想!”叶枫横剑挡在云溪身前,凝霜剑与黑爪碰撞,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。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如同渊渟岳峙,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手臂发麻,虎口开裂。

“叶师兄,我来帮你!”云溪咬破指尖,将精血滴在丹炉上,炉身瞬间腾起熊熊烈焰,“地火焚天!”

赤红色的火焰化作火龙,咆哮着冲向幽冥王。这是落霞谷的秘术,燃烧精血催动地火,威力虽强,却也会伤及自身根基。幽冥王似乎忌惮火焰,身形一晃避开火龙,黑气却如潮水般涌向火焰,将其层层包裹,硬生生掐灭在半空。

“雕虫小技。”幽冥王不屑冷哼,爪风一转,拍向云溪肩头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玄机子的罗盘忽然爆发出璀璨金光,无数符文从盘中飞出,组成一张巨大的金色网,将幽冥王罩在其中。“此乃‘镇邪网’,能暂时困住他!快!”

叶枫眼中精光一闪,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灵力凝聚于剑尖,连带着那股燃烧道心的决绝,施展出了青云剑诀的最终式——“青云直上”!

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光,如流星般射向金色网中的幽冥王。青光所过之处,黑气如同冰雪消融,露出了陈云痛苦扭曲的脸。

“呃啊——!”幽冥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黑气剧烈翻涌,金色网也剧烈震动,仿佛随时都会破裂。

“就是现在!”玄机子大喊,双手结印,往镇邪网中注入灵力,“他的残魂与陈云的身体还未完全融合,攻击陈云的灵台!”

叶枫心领神会,剑招一变,青光绕开黑气,精准地刺向陈云的眉心。那是修士灵台所在,也是幽冥王残魂寄居的关键。

“不——!”幽冥王发出绝望的嘶吼,黑气疯狂反扑,镇邪网“咔嚓”一声裂开缝隙。

青光终究是没入了陈云的眉心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
幽冥王的嘶吼戛然而止,黑气如退潮般消散,露出了陈云原本的模样。他软软地倒了下去,眉心留下一个细小的血点,气息微弱却平稳。

镇邪网失去目标,化作符文消散在空中。

叶枫踉跄着上前抱住陈云,探了探他的鼻息,长舒一口气:“他还活着。”

云溪和石磊也围了上来,三人都是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。玄机子走到陈云身边,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针,刺入他的百会穴,缓缓抽出一缕黑色的雾气,玉针瞬间变得漆黑。

“还好及时,残魂被打散,只是陈云的灵台受损,需要好生调养。”玄机子收起玉针,脸色苍白,显然催动镇邪网消耗极大。

叶枫看着昏迷的陈云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终究是被邪术蛊惑,若非及时阻止,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。”叶枫将陈云背在背上,“核心区域暂时不能去了,先等陈云醒过来再说。”

众人点头同意,互相搀扶着离开了残破的宫殿。

他们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搭建了临时的营地,玄机子布下了防御阵,云溪则守在陈云身边,用丹药稳住他的伤势。叶枫坐在溪边,清洗着凝霜剑上的血污,剑身倒映出他疲惫却坚定的脸庞。

“叶师兄,喝点水吧。”云溪端着水走过来,递给叶枫,“刚才真是太险了,若不是你那最后一剑……”

“是大家合力的结果。”叶枫接过水,喝了一口,“对了,你的精血……”

“没事的。”云溪笑了笑,眼底虽有倦色,却很明亮,“能击退邪修,这点代价不算什么。倒是叶师兄,你燃烧道心,会不会影响以后的修行?”

叶枫握着凝霜剑,感受着体内略显虚浮的灵力,以及剑心深处那丝微弱却坚韧的悸动:“不知道,但我不后悔。”

若是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,修再高的境界又有何用?

夜幕降临时,陈云醒了过来。他醒来后一言不发,只是抱着膝盖坐在角落,眼神空洞,显然还没从被侵占身体的阴影中走出来。

叶枫走过去,递给了他一块干粮:“吃点东西吧。”

陈云没有接,声音沙哑地问:“我是不是……很没用?”

叶枫沉默片刻,道:“能在邪修的控制下守住一丝神智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
陈云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痛苦:“可我差点害了你们,还差点释放出那么可怕的东西……”

“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。”叶枫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重要的是以后。你若真心悔改,就该振作起来,用自己的力量弥补过错。”

陈云看着叶枫真诚的眼神,又看了看正在为他熬药的云溪,以及在不远处加固阵法的石磊和玄机子,眼中渐渐有了光亮。他接过干粮,用力咬了一口,泪水却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
接下来的几日,众人在山谷中休整。陈云的伤势在云溪的丹药调理下渐渐好转,他也放下了心结,主动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,比如砍柴、生火,虽然沉默寡言,却不再像刚醒来时那般颓废。

叶枫则趁着这段时间巩固修为。燃烧道心的后遗症比想象中严重,他的灵力运转时常滞涩,剑招也变得有些生涩。但奇怪的是,他对剑的感悟却越发深刻,仿佛拨开了一层迷雾,看到了剑道更本质的东西。

玄机子说,这是“破而后立”,虽然过程痛苦,却能让道心更加纯粹。

这日清晨,叶枫正在溪边练剑。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剑都朴实无华,却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韵味。凝霜剑在晨光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,不再追求凌厉,反而透着一股温润的力量。

“这是……”玄机子站在远处看着,眼中闪过惊讶,“青云剑诀,竟能被他悟出‘守’的意境?”

云溪和石磊也看得入神,他们能感觉到,叶枫的剑虽然看似缓慢,却无懈可击,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,让人找不到丝毫破绽。

陈云站在最后,看着叶枫的背影,看着那柄在晨光中流转的剑,握紧了拳头。他知道,自己与叶枫的差距,已经不止是修为那么简单了。

练完剑,叶枫收势而立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感觉体内的灵力顺畅了许多。他看向玄机子,笑道:“长老,我好像……有点明白了。”

玄机子抚着胡须,眼中满是赞许:“明白什么了?”

“剑不止是用来杀戮的,更是用来守护的。”叶枫握紧凝霜剑,眼神清澈而坚定,“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,守护心中的道。”

“好一个守护!”玄机子抚掌大笑,“你能悟到这一点,比突破筑基更重要!”

就在这时,山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,数道身影落在防御阵外,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修士,气息沉稳,竟有着金丹期的修为!

“青风谷玄机子长老可在?”紫袍修士朗声道,“在下流云宗宗主,奉三宗联盟之命,特来查看陨星秘境的情况!”

玄机子眉头微皱,流云宗是附近的大宗门,实力雄厚,怎么会突然派人来?他走上前,打开防御阵:“流云宗主大驾光临,不知有何指教?”

紫袍宗主目光锐利地扫过山谷中的众人,最后落在叶枫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:“这位小友,年纪轻轻,道心竟如此纯粹?”

叶枫心中一凛,能被金丹期修士如此评价,绝非偶然。

紫袍宗主收回目光,对玄机子道:“实不相瞒,联盟收到消息,幽冥王残魂在秘境中现世,特命我等前来查看,若有必要,将彻底封锁秘境,以免邪祟外泄。”

“已经没事了。”玄机子道,“幽冥王残魂已被我等击退,秘境虽有损伤,却暂无大碍。”

紫袍宗主显然不信,他冷哼一声:“是吗?那为何秘境核心区域的煞气波动如此剧烈?玄机子长老,你可不要为了一己私欲,隐瞒实情啊!”

叶枫心中一动,核心区域?难道星辰灵液出了什么事?

玄机子脸色微变:“我等并未进入核心区域,不知那里的情况。”

“那就随我去看看吧。”紫袍宗主语气强硬,“若是真如长老所说,我流云宗自会向联盟禀明;若是有半句虚言……”他眼中闪过一丝威胁。

玄机子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好,我随你去。叶枫,你们在此等候,不要乱跑。”

“长老,我也去!”叶枫道,“我对煞气敏感,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
紫袍宗主看了叶枫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也好,就让这位小友一起吧。”

叶枫与玄机子跟着流云宗的人前往核心区域,一路上,紫袍宗主时不时会问叶枫一些关于剑道的问题,叶枫都一一作答,言语虽朴实,却透着独到的见解,让紫袍宗主暗暗点头。

越靠近核心区域,空气中的煞气便越发浓郁,甚至隐隐能听到怨魂的嘶吼。

“不对劲。”叶枫皱眉,“这煞气比之前遇到的更精纯,不像是幽冥王残魂残留的气息。”

玄机子也脸色凝重:“更像是……有人在刻意培养。”

众人加快脚步,终于抵达了核心区域。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
核心区域是一片巨大的陨石坑,坑中央有一座晶莹剔透的泉眼,正是星辰灵液的所在。但此刻,泉眼周围布满了黑色的符文,星辰灵液不再是纯净的金色,而是泛着诡异的暗红,散发着浓郁的煞气。

泉眼旁,站着一个身着黑袍的老者,正双手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,似乎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。他身边躺着数十具修士的尸体,鲜血顺着符文流淌,汇入泉眼之中。

“是血煞宗的血老鬼!”玄机子失声惊呼,“他竟还没死!”

血老鬼缓缓转过身,脸上布满了皱纹,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:“玄机子?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。正好,还差最后一步,就用你的精血来完成吧!”

他一挥手,数道血箭射向众人。紫袍宗主反应迅速,祭出一面紫色盾牌,挡住了血箭:“血老鬼,你竟敢污染星辰灵液,就不怕三宗联盟联手灭了你血煞宗吗?”

“灭我?”血老鬼桀桀怪笑,“等我用这融合了幽冥煞气的星辰灵液突破元婴,整个修真界都将是我的天下!你们,都将成为我的祭品!”

他猛地加大灵力输出,泉眼中的星辰灵液彻底变成了暗红色,散发出的煞气让在场的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。

“阻止他!”紫袍宗主怒吼一声,率先冲了上去,紫色盾牌化作一道流光,砸向血老鬼。

血老鬼不闪不避,身前浮现出一面血盾,挡住了攻击。他看向叶枫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:“好纯净的剑心!用你的心来献祭,定能让我的仪式更完美!”

他探手抓向叶枫,五指带着浓郁的血煞之气,所过之处,空气都仿佛被腐蚀。

叶枫握紧凝霜剑,眼中没有丝毫畏惧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“守护”的剑意融入剑招之中,迎了上去。

这一次,他不再是为了自己,而是为了守护这方秘境,守护那些还在山谷中等待的伙伴。

凝霜剑与血爪碰撞,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,白色的剑气与暗红色的煞气相互侵蚀,竟一时难分高下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血老鬼眼中闪过惊讶,“炼气三层,竟能挡住我的血煞爪?”

他加大了力量,血爪上的煞气更加浓郁,叶枫渐渐落入下风,手臂被煞气侵蚀,传来一阵灼痛感。

“叶枫,我来帮你!”玄机子的罗盘射出金光,支援叶枫。

紫袍宗主也缠住了血老鬼,三人合力,终于将血老鬼逼得连连后退。

“可恶!”血老鬼怒吼一声,猛地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,融入泉眼之中。

“不好!他要强行催动仪式!”玄机子大惊失色。

泉眼剧烈震动,暗红色的星辰灵液冲天而起,化作一道巨大的血柱,笼罩了整个核心区域。血老鬼的气息在血柱的滋养下疯狂暴涨,竟隐隐有突破元婴的迹象。

“哈哈哈!你们都给我死吧!”血老鬼狂笑着,操控着血柱砸向众人。

紫袍宗主祭出全身灵力,紫色盾牌挡在身前,却被血柱砸得连连后退,嘴角溢出鲜血。玄机子的罗盘也光芒黯淡,显然支撑不了多久。

叶枫看着疯狂的血老鬼,看着那道毁灭性的血柱,心中忽然一片平静。他想起了林岳的教诲,想起了赵柯的信任,想起了云溪和石磊的笑容,想起了陈云悔悟的眼神。

他的剑,要守护的,就是这些。

“以我剑心,承天地之力,破!”

叶枫仰天长啸,体内的灵力与道心彻底融合,凝霜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,不再是青色,而是如骄阳般璀璨的金色!

这一剑,凝聚了他所有的守护之意,所有的信念与道心,朝着血柱斩去!

金色的剑光与暗红色的血柱在陨石坑中央碰撞,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片极致的光芒。光芒散去,血柱寸寸断裂,血老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在金光中化为飞灰。

星辰灵液中的煞气渐渐消散,重新变回纯净的金色,在泉眼中静静流淌。

叶枫站在泉眼旁,凝霜剑拄在地上,身体摇摇欲坠。他看着恢复纯净的星辰灵液,看着远处目瞪口呆的众人,露出了一抹虚弱却满足的笑容。

他做到了。

紫袍宗主走上前,看着叶枫的眼神充满了敬佩:“小友年纪轻轻,竟有如此剑道造诣与道心,老夫佩服。”

玄机子也走了过来,扶住叶枫,眼中满是欣慰:“好孩子,你做到了。”

叶枫笑了笑,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

再次醒来时,他躺在山谷的帐篷里,云溪正坐在床边为他换药。见他醒来,云溪惊喜道:“叶师兄,你醒了!”

叶枫动了动手指,感觉体内的灵力虽然依旧虚弱,但运转却前所未有的顺畅,剑心也变得更加纯粹。他坐起身,问道:“血老鬼呢?”

“被你一剑斩灭了。”石磊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玉瓶,“紫袍宗主说这是流云宗的‘回春丹’,给你补补身子。玄机子长老去和他交涉了,说要将星辰灵液带回联盟,让三宗共同保管。”

叶枫接过玉瓶,点了点头。

陈云也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粥,放在床边,低声道:“谢谢你,叶师兄。”

叶枫看着他,笑道:“我说过,重要的是以后。”

陈云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。

几日后,玄机子回来了,带来了紫袍宗主的决定——星辰灵液由三宗共同保管,每年各派弟子前来汲取,陨星秘境也将在三个月后关闭,在此之前,允许各派弟子在秘境中历练。

叶枫等人决定留在秘境中历练一段时间再回去。

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叶枫的修为突飞猛进,很快便突破了炼气四层,《青云剑诀》也真正入门,剑意中带着守护的温润与坚定。云溪的丹术越发精湛,石磊的体术也更上一层楼,陈云则彻底放下了心结,修为也开始稳步提升。

他们一起探索秘境,一起对抗妖兽,一起分享灵材,原本的隔阂与芥蒂渐渐消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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