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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陈云前往边境驻守的消息传遍青风谷时,叶枫刚突破炼气五层。观星台的晨露沾湿了他的衣袍,凝霜剑在晨光中流转着淡淡的青芒,剑身上星辰陨石的纹路愈发清晰——那是他将陨星秘境带回的碎片炼化后的痕迹,如今的凝霜剑,虽仍属上品法器,却已隐隐有了灵器的灵性。

“叶枫,谷主叫你去主殿。”赵柯的声音从台下传来,他手里拎着一个食盒,里面是刚出炉的灵米糕,“边境出事了,好像是妖兽潮。”

叶枫收剑入鞘,心中一沉。青风谷边境的“断骨崖”常年有低阶妖兽活动,却极少形成规模性的兽潮,除非……有外力驱使。

主殿内,气氛凝重如铁。林岳站在沙盘前,指尖点着断骨崖的位置,沉声道:“三日前,断骨崖的巡逻弟子传回消息,发现大量影狼聚集,数量超过往年十倍。昨日深夜,兽潮突袭了边境哨所,三名弟子殉职,哨所被烧毁大半。”

一名负责边境防务的长老补充道:“更奇怪的是,这些影狼的眼睛都泛着红光,像是被某种邪术控制了,攻击性比往常强了数倍,且不知疼痛。”

“又是邪术?”叶枫眉头紧锁,联想到陨星秘境的血煞宗余孽与幽冥王残魂,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
林岳看向他,眼神锐利:“叶枫,你在陨星秘境中两次挫败邪修阴谋,对邪术的感应远超常人。此次兽潮来得蹊跷,我想派你去断骨崖一趟,查明影狼狂暴的原因,若有邪修作祟,就地格杀。”

“弟子遵命。”叶枫没有犹豫,“何时出发?”

“事不宜迟,现在就走。”林岳递给他一枚传讯符,“边境驻守的弟子中有位姓秦的队长,经验丰富,你到了那里,可与他联手。这是三枚‘破邪符’,若遇到邪修,或能派上用场。”

叶枫接过传讯符与符箓,转身快步离去。赵柯已在殿外备好坐骑——一头日行千里的“踏雪麟驹”,见他出来,立刻将一个储物袋递过来:“里面有伤药、辟谷丹,还有我偷偷给你塞的两坛‘青风酿’,累了可以喝点暖暖身子。”

叶枫心中一暖,翻身上马:“等我回来。”

踏雪麟驹长嘶一声,四蹄生风,朝着断骨崖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
青风谷到断骨崖有千里之遥,踏雪麟驹虽快,也跑了整整一日夜。越靠近边境,空气中的血腥味便越浓,偶尔能看到被撕碎的兽尸与散落的兵器,显然是影狼留下的痕迹。

次日清晨,叶枫终于抵达断骨崖哨所。哨所建在一处陡峭的崖壁上,由青石搭建,此刻大半墙体已坍塌,焦黑的木梁上还挂着未烧尽的布料,几名幸存的弟子正忙着修补缺口,脸上满是疲惫与惊惧。

“是叶师兄吗?”一名身着铠甲的中年修士迎了上来,他左臂缠着绷带,渗出血迹,正是秦队长。

“秦队长。”叶枫翻身下马,“情况如何?”

秦队长叹了口气,领着他走进哨所:“昨晚又来攻了一次,影狼跟疯了似的往上冲,若不是我们用巨石堵死了山道,恐怕哨所已经守不住了。”他指向崖下,“你看,那些畜生就趴在下面的林子里,眼睛红得吓人,一动不动,跟等着喂食的饿狼似的。”

叶枫走到崖边往下看,只见黑压压的影狼挤满了山谷,数量足有数百头,每一双眼睛都泛着妖异的红光,死死盯着哨所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戾气。

“它们白天不进攻?”叶枫问道。

“嗯,只在夜里行动。”秦队长道,“我们试过白天下去猎杀,可它们一见到阳光就躲进密林,跟泥鳅似的滑不溜手。”

叶枫沉吟片刻:“带我去看看殉职弟子的遗体。”

遗体被安置在哨所后侧的山洞里,用白布盖着。叶枫掀开白布,只见三名弟子的伤口都异常狰狞,皮肉外翻,骨头断裂处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,显然是被影狼生生撕碎的。更诡异的是,他们的皮肤下隐隐有黑色的血管蔓延,像是中了某种毒素。

“这些伤口……”叶枫指尖轻轻拂过弟子的皮肤,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阴邪气息,“不是普通影狼造成的。”

“叶师兄的意思是?”秦队长脸色微变。

“这些影狼被人下了咒,不仅狂暴,还带着幽冥煞气。”叶枫肯定道,“你看这些黑色血管,与陨星秘境中被幽冥种污染的死士一模一样。”

秦队长倒吸一口凉气:“又是邪修?他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

“不清楚,但肯定不止是为了毁了哨所这么简单。”叶枫站起身,“今晚我守夜,看看能不能抓到活口。”

夜幕很快降临,断骨崖被浓重的黑暗笼罩,只有哨所的火把发出微弱的光芒,映着崖下影狼猩红的眼睛,如同无数盏鬼火。

叶枫坐在哨所的瞭望塔上,凝霜剑横放在膝上,神识扩散开来,覆盖了整个山谷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影狼群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引导之力,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它们的行动。

三更时分,崖下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,数百头影狼如同潮水般冲向哨所,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攀爬,嘴里发出嗜血的嘶吼。

“来了!”秦队长大喊,“放箭!”

哨所的弟子们早已严阵以待,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影狼,却只能勉强迟缓它们的攻势——被邪术加持的影狼,皮毛坚硬如铁,普通箭矢根本无法穿透。

叶枫没有动手,他的目光紧盯着影狼群后方的密林,那里,正是引导之力的源头。

“就是现在!”

叶枫纵身跃下瞭望塔,踏雪麟驹早已等候在旁。他翻身上马,凝霜剑出鞘,青光一闪,竟直接从崖壁一侧的缓坡冲了下去,目标直指密林!

“叶师兄!”秦队长惊呼,却见叶枫的身影如一道青色闪电,在影狼群中穿梭,剑光所过之处,影狼纷纷惨叫着倒地,竟没有一头能靠近他三尺之内。

叶枫的目标并非影狼,他催动踏雪麟驹,硬生生从兽群中撕开一道口子,冲进了密林。刚进入林中,他便感觉到那股引导之力骤然增强,前方的空地上,竟站着一个黑袍人,正举着一根雕刻着狼头的骨杖,口中念念有词。

“果然是你!”叶枫勒住缰绳,凝霜剑直指黑袍人,“血煞宗的余孽!”

黑袍人转过身,兜帽下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,正是陨星秘境中逃脱的血煞宗修士!他看到叶枫,眼中闪过一丝怨毒:“又是你这小子!上次让你侥幸逃脱,这次定要将你挫骨扬灰!”

“控制妖兽,袭击哨所,你们血煞宗的手段还是这么卑劣。”叶枫冷笑,“说,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?”

“阴谋?”黑袍人桀桀怪笑,骨杖猛地顿地,“等影狼踏平断骨崖,青风谷的边境防线就会崩溃,到时候,血煞宗的大军就能长驱直入,将你们一个个炼制成血丹!”

他猛地挥动骨杖,数道血色光鞭从杖头射出,抽向叶枫。

叶枫催动画麟驹躲闪,同时凝霜剑射出一道青光,斩向光鞭。青光与光鞭碰撞,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,光鞭竟被剑气寸寸斩断。

“你的剑……”黑袍人眼中闪过惊讶,“竟能克制我的血煞功?”

“邪不胜正,自古皆然。”叶枫不再废话,催动画麟驹冲上前,青云剑诀全力运转,剑光如练,直刺黑袍人胸口。

黑袍人显然没料到叶枫敢主动进攻,仓促间举起骨杖格挡。“铛”的一声,骨杖被震得脱手飞出,黑袍人踉跄着后退,胸口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喷涌而出。

“找死!”黑袍人又惊又怒,从怀中掏出一把血色匕首,猛地刺向自己的心脏!

“不好!他要自爆精血!”叶枫心中大骇,血煞宗修士修炼的精血蕴含剧毒,一旦自爆,威力堪比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!

他想也没想,猛地翻身下马,将凝霜剑插在地上,双手结印,口中低喝:“青云·守护!”

随着他的话音落下,凝霜剑爆发出璀璨的青光,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,将他与周围的树木笼罩在内。

“轰隆——!”

黑袍人轰然自爆,血色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,所过之处,树木折断,岩石粉碎,连崖上的哨所都剧烈震动,火把尽数熄灭。

青光罩在冲击波中剧烈摇晃,表面布满了裂纹,却终究是挡住了自爆的威力。

待冲击波散去,叶枫踉跄着走出光罩,凝霜剑已恢复黯淡,剑身布满了细密的划痕。他看着黑袍人自爆的位置,那里只留下一个数丈深的大坑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焦糊味。

崖下的影狼群失去了引导,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四处乱撞,很快便被哨所的弟子们射杀大半,余下的也逃回了密林深处。

秦队长带着弟子们赶到时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。他看着大坑,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叶枫,声音都在颤抖:“叶……叶师兄,你没事吧?”

叶枫摇了摇头,走到大坑边缘,捡起一块染血的布料,布料上绣着一个扭曲的“煞”字,与血煞宗的标志一致。但他注意到,布料的角落还有一个模糊的印记,像是一个“幽”字。

“幽?”叶枫心中一动,难道血煞宗与幽冥王的残余势力联手了?

若真是这样,事情恐怕比想象中更复杂。

清理完战场,叶枫将哨所的事务交给秦队长,带着那块布料,骑着踏雪麟驹返回青风谷。归途比来时更加沉重,他知道,黑袍人的自爆绝非结束,而是更大风暴的开始。

回到青风谷时,已是三日后。林岳正在主殿等他,看到那块布料,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凝重:“‘幽’字印记……果然是幽冥教的人!”

“幽冥教?”叶枫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。

“一个比血煞宗更古老、更隐秘的邪修组织。”林岳沉声道,“传说幽冥王便是幽冥教的创始人,当年他被封印后,教众便潜伏了起来,没想到竟与血煞宗勾结在了一起。”
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:“看来,他们是想借血煞宗的手,扰乱修真界,趁机解除幽冥王的封印。断骨崖的兽潮,只是他们的试探。”

叶枫道: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
“通知三宗联盟,加强戒备。”林岳道,“另外,我已派人去查幽冥教的底细,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。你刚从边境回来,先回去休息,养精蓄锐,接下来的硬仗,还需要你出力。”

叶枫点头应是,转身离开主殿。刚走出殿门,便看到赵柯和陈云站在不远处,显然是在等他。

陈云是昨日从边境赶回的,他听到兽潮的消息,担心叶枫的安危,特意请了假回来。看到叶枫平安无事,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,走上前递过来一个药瓶:“这是我在边境寻到的‘紫心草’炼制的丹药,能补充灵力,你快服下。”

叶枫接过药瓶,心中暖流涌动。他看着陈云,发现短短数月,这位曾经误入歧途的师兄身上竟多了几分沉稳与坚韧,眉宇间的阴霾也消散了许多。

“边境的事,辛苦你了。”叶枫道。

“都是分内之事。”陈云笑了笑,“倒是你,又立了大功。”

赵柯拍着叶枫的肩膀,笑道:“我就知道你小子命大!走,我让膳房给你炖了灵鸡汤,回去补补!”

三人说说笑笑地往叶枫的小院走去,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驱散了些许阴霾。但叶枫知道,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,幽冥教与血煞宗的阴影已悄然笼罩在青风谷上空,一场关乎整个修真界存亡的大战,已箭在弦上。

接下来的日子,青风谷上下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。林岳频繁与黑岩宗、落霞谷以及流云宗联系,商议应对之策;弟子们则加紧修炼,演武场上日夜都能听到兵器碰撞的声响;叶枫则将大部分时间用在研究幽冥教的资料上,从玄机子长老那里借来的古籍中,他找到了一些关于幽冥教的零星记载——这个组织擅长操控亡灵与妖兽,行事诡秘,手段残忍,且教众遍布各大宗门,极难分辨。

这日,叶枫正在观星台研究古籍,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,抬头一看,只见云溪站在台下,白衣胜雪,手中提着一个食盒。

“云溪师妹?你怎么来了?”叶枫有些惊讶。

云溪走上台,将食盒递给叶枫,脸颊微红:“落霞谷派我来送些疗伤丹,顺便……顺便来看看你。”

叶枫打开食盒,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数十枚丹药,还有一小碟精致的糕点。他拿起一枚丹药,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温和灵力,显然是云溪精心炼制的。

“多谢师妹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云溪看着他,眼中带着关切,“听说你在断骨崖遇到了血煞宗修士自爆?没受伤吧?”

“一点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叶枫笑了笑。

两人并肩站在观星台上,望着远处的云海,一时无话。但奇怪的是,这份沉默并不尴尬,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默契。

“叶枫。”云溪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如果……如果真的开战了,你会怕吗?”

叶枫看向她,只见她虽然在笑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他握紧了手中的凝霜剑,剑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,让他的心变得无比坚定。

“不怕。”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,“因为我知道,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”

云溪看着他坚定的眼神,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,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,如同山间最纯净的清泉。

观星台的风轻轻吹过,带着灵气的清香与淡淡的药香。叶枫知道,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,只要身边有这些值得守护的人,有手中这柄剑,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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